三月十九日，上午九點半。
深城環球大廈二十樓的會議室里，氣氛比平時熱鬧了不少。
林辰到的時候，長桌兩側已經坐了七八個人，盧為冰坐在右手邊，正低頭翻著一摞列印出來的郵件。
陳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開著，屏幕上是深藍系統的開發者後台。
張國梁坐在陳洋旁邊，手裡拿著一台Lpad的工程機，正在跟旁邊的趙大海低聲說著什麼。
蘇晴站在角落裡，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搭配深色西褲，頭髮扎得比平時緊實，看起來精幹利落。她手裡的平板已經打開了會議記錄模板，準備隨時開始記錄。
林辰在主位坐下，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前天到今天上午，我收到了十幾家廠商的諮詢。有的是通過聯盟渠道正式發函，有的是托人帶話，還有幾家直接上門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蘇晴整理好的清單，念了幾個名字：「萬利達、愛國者、智器、英利普、紐曼、長城電腦、漢王、藍魔、原道、台電、昂達、酷比魔方。
還有三家沒聽過的深圳方案公司，說想談深藍系統的平板授權。」
他把清單放在桌上，目光掃過眾人。
「今天這個會就一個議題，深藍系統要不要對國內平板廠商開放授權。如果要，怎麼授權，授權條件是什麼。」
話音剛剛落下，趙大海第一個開口。
「林總，我先說我的顧慮。」他把手裡的筆記本翻開。
「Lpad現在勢頭正好，首發兩天賣了十九萬台，京東預約已經超過三十五萬。
這個時候如果把深藍系統授權給萬利達、愛國者這些廠商，他們轉頭就能做出一款跟我們差不多的平板，價格還比我們便宜，這不等於是我們自己給自己培養競爭對手嗎？」
張國梁點了點頭：「大海說的有道理，Lpad從立項到量產，我們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觸控方案、屏幕模組、結構設計、系統適配，每一項都是我們自己的工程師一點點摳出來的。
如果就這麼免費授權出去，別人直接拿現成的方案組裝，對我們這些做產品的人來說，確實有點不公平。」
陳洋這時候抬起頭，接話道：「我從技術角度補充一點，深藍系統在平板上能做到現在的體驗，跟Lpad的硬體方案是深度綁定的。
我們的觸控IC是自研的，採樣率二百四十赫茲。我們的屏幕模組是跟LG聯合調校的，色溫和響應時間都做過專門優化。
如果別的廠商拿我們的系統去裝在自己的硬體上，體驗能不能達到Lpad的水平，這是個問號。萬一適配不好，用戶會把我們的系統一起罵。」
趙大海接過話頭：「陳洋說到點子上了，如果深藍系統在別的廠商的平板上卡頓、閃退、觸控不靈，用戶會怎麼想？
他們會說深藍系統不行，這對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品牌口碑是巨大的傷害。」
盧為冰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抬起頭來。
「大海和陳洋說的兩個問題，一個是培養競爭對手，一個是品控風險，都很現實。但我先問大家一個問題，國內平板廠商如果不用深藍系統，他們會用什麼？」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盧為冰自己給出了答案：「他們只能用安卓，或者Windows CE，或者自己做一套基於Linux的方案。
不管用哪一種，體驗都不會比深藍系統好。
安卓在平板上的表現大家都知道，觸控延遲、界面布局、應用兼容性，每一項都是坑。
Windows CE就更不用說了，上一個時代的產物，連基本的觸控優化都沒有。」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寫了兩個詞：安卓、深藍。
「我們現在面臨的局面是，國內做移動網際網路設備的廠商有幾十家，他們遲早要選一套系統。
如果我們不授權深藍系統，他們就只能選安卓。安卓在平板上做起來了，對我們是好事還是壞事？」
趙大海愣了一下。
「這當然是壞事啊。」
「對，所以我們要換一個角度想這個問題。」盧為冰放下筆。
「我們真正的對手不是萬利達，不是愛國者，也不是智器。我們真正的對手是安卓，是蘋果的iOS。
谷歌正在全力推進安卓的平板版本，蘋果的iPad馬上就要在國內上市。如果我們把國內廠商推到安卓那邊去，等於幫谷歌做了嫁衣。」
陳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盧總的意思是說，與其讓國內廠商去幫安卓填平板市場的空白，不如我們主動把深藍系統授權出去，把安卓擋在門外？」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盧為冰走回座位坐下。
「平板市場跟手機市場不一樣，這是一個全新的品類。用戶不知道平板應該是什麼樣，他們第一次接觸平板是什麼體驗，就決定了他們對這個品類的認知。
如果我們能讓深藍系統成為國內平板用戶的第一選擇，把安卓擠出這個市場，那未來五年、十年，平板市場就是我們的天下。」
張國梁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授權出去之後，我們的Lpad還怎麼賣？別人用我們的系統做出便宜一半的平板，用戶憑什麼買我們的？」
盧為冰笑了笑，這個問題他顯然已經想過了。
「價位不一樣，目標用戶也不一樣。Lpad定價三千二百九十九起，定位中高端。
如果我們授權的廠商去做千元以下的低端平板，目標用戶是那些預算有限、只想看看視頻刷刷網頁的入門用戶，跟我們Lpad的用戶群完全不重疊。」
他在白板上畫了兩條水平線，上面標著中高端，下面標著入門級。
「中高端市場，我們自己做，Lpad直接跟iPad競爭，守住品牌和體驗的制高點。
入門級市場，讓聯盟成員去做，用深藍系統覆蓋那些預算有限但想體驗智能設備的用戶。兩條線並行，互不衝突。」
林辰在主位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他等討論聲平息了一些，才開口。
「我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