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日剛過三天，國際青訓聯盟的正式通知就到了。
不是火漆封口的紙質函件，是封帶電子簽章的加密郵件，正文寫得乾脆：聯盟理事會全票通過，將陳述事實工作室的溝通多樣性培訓模塊，列為全球青訓教練年度繼續教育的必修課程。
荷蘭老頭照舊在末尾補了行手寫體，字裡行間帶著點調侃：「默神，這意味著明年全球上千名教練都得考過你們的課。泡芙庫存夠嗎？」
蘇清顏翻譯完抬頭，林默靠在收銀台上，右手端著保溫杯，沉默了幾秒：「那就多備點。上次朴正洙說韓國教練把泡芙禮盒擺辦公室當展品，捨不得吃。這次包裝盒上印清楚——保質期有限，趁熱吃。」
蘇清顏低頭笑，在筆記本上寫：溝通多樣性成了全球必修課。他第一反應是多備泡芙、印保質期。在他這兒，青訓標準和泡芙品控從來都是一回事——得在最好的時候，落到實處。
消息傳開，工作室里人來得比往常都齊。
方旭和小光最先到，抱來厚厚一疊教案。方旭現在是省隊青訓主教練，指尖敲了敲教案封面：「最近來觀摩的外地教練越來越多，這套教案翻來覆去地印，每傳一次，就有人在空白處補自己的批註。」
小光隨手翻開一本，指著頁腳一行鉛筆字——「隊長不是最強的人，是讓隊友變得更強的人」。他輕聲說：「這是方旭的字，現在不知道多少教練在抄。」
林默靠在椅背上，語氣沒什麼起伏：「那就接著印，用泡芙店聯名款封面。一本都不許賣，免費送。陳述事實。」
陳小北的語音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背景里是訓練室噼里啪啦的鍵盤聲。
「季後賽快到了，教練定了我首發。最近在練新英雄，不是劫，是發條。」他聲音壓得有點低，帶點少年人的鄭重，「全球教練手冊里寫了光哥當年用發條的故事，我想季後賽打出來，讓光哥看看。」
方旭點開公放，小光坐在旁邊安靜聽完，沉默了幾秒：「他的比賽，我每場都看。」
阿偉和阿哲也帶來了紀錄片的新進展。
《陳述事實》續集的後期快做完了，最後一個鏡頭，是Thabo在開普敦修車行的培訓班裡，陪一個不愛說話的孩子敲出第一行指令。孩子對著屏幕坐了很久，指尖慢慢落下，Thabo在鏡頭外輕聲說：「你在說。」
「剪到這段的時候，我對著監視器紅了半天眼。」阿偉撓撓頭。
阿哲在旁邊冷靜補刀：「根據數據分析，這段播出後彈幕密度預計破全片紀錄。」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聊數據！」
「陳述事實。」阿哲推了推眼鏡，「數據，也是感動的一部分。」
江皓和顧言澤端著泡芙進來的時候，剛好撞見兩人拌嘴。
冬季限定款是栗子口味，甜度按林默的要求降了百分之三，表面用金粉畫了小小的梧桐葉。顧言澤跟在後面報進度：這批包裝盒用的是庫存最後一批竹纖維紙，明年開春得重新採購原料。
林默拿了一顆咬了口：「還行。栗子味比上次濃，但別蓋過泡芙本身的香。」江皓立刻掏出配方卡，低頭記了下來。
趙磊和夏淼淼隨後也到了，手裡攥著新課程的反饋表。
上次那個自閉症男孩，現在已經能在水裡睜開眼睛了。他媽媽在反饋表上寫了一行字：「我兒子在水裡笑了。謝謝你們。」
「中心想把這句話印在新課手冊的扉頁。」趙磊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夏淼淼在旁邊補充：「排版和紙張我們都跟顧言澤確認過了。」
傍晚的時候，共享文檔里彈出了Thabo的消息。
開普敦那間隔出來的小培訓班，正式收到了國際青訓聯盟的認證函——從修車行的隔間，變成了全球認證的溝通多樣性培訓點。
Thabo打了一行字：「我們有自己的認證了。陳述事實。」
小周幾乎秒回：「早就有了。今天只是收到張紙而已。」
方旭看著屏幕笑，轉頭跟小光說：「現在我真分不清他倆誰更像默神了。」
「不用分。」小光也笑，「陳述事實就行。」
夜幕落下，巷子裡的串燈準時亮了。
梧桐葉在燈光下泛著暖金，小灰從泡芙櫃檯上跳下來，踱到傳承牆前轉了一圈，尾巴輕輕掃過新釘上去的認證函複印件。
蘇清顏合起筆記本，走到林默身邊。他依舊靠在便利店門框上，右手端著保溫杯，看著滿巷燈火人來人往。
「今天好多消息啊。」她輕輕碰了碰他的杯沿，「模塊成了必修課，Thabo拿到了認證，小北在練發條，阿偉片子快剪完了，趙磊那兒也有好消息。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還會有新人來。」他語氣很穩，「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新的教練、新的學員、新的不愛說話的孩子，推開便利店的門。泡芙庫存夠嗎？」
蘇清顏低頭笑出聲：「江皓已經開始囤麵粉了。」
他嘴角翹了下，很淺，卻很穩：「陳述事實。」
窗外又落了一片梧桐葉，輕輕覆在青石板上。
日子像巷子裡的流水，慢悠悠地往前淌，舊的故事在沉澱，新的漣漪在泛起，一切都安安靜靜，一切都在往好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