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新枝

  除夕剛過，巷子裡還留著年味兒。

  蘇清顏坐在收銀台後，指尖翻過第九卷最後一頁密密麻麻的字跡，在全新的紙頁頂端，慢慢落下四個字：第十卷·新枝。

  梧桐枝頭還掛著王胖子沒來得及拆的小紅燈籠，薄雪覆在弧面上，被串燈映出暖融融的金邊。空氣里混著泡芙店新年限定款的黃油香，還有點鞭炮碎屑的淡火藥味。小灰蹲在泡芙櫃檯上，尾巴垂在邊沿慢悠悠晃，橘貓趴在門口的窩裡，肚皮朝上，曬著冬日裡稀薄又軟的陽光。

  林默從倉庫搬來一箱新到的火腿腸，靠在貨架邊歇了歇，走到收銀台前掃了眼本子上的字：「新枝不是等春天才長。」

  「今年的新枝，來得比往年早。」蘇清顏笑著點開共享日程表，指尖逐條划過去，「你看，方旭申請了省級青訓教練的課題立項，小光在準備下個月聯盟線上工作坊的主講內容，小周和Thabo合寫的《輔助溝通指南》，被翻成好幾種語言，列進了好幾個國家的青訓推薦教材。」




  「新年第一天，每個人都往前邁了一步。」

  林默把保溫杯擱在檯面上，語氣很淡：「陳述事實。新枝不是我催出來的，是他們自己長出來的。」

  「可你是土壤。」

  他側頭看她，嘴角翹了下：「每個人都是。」

  話音剛落，收件箱彈出新郵件提示，是荷蘭老頭的。

  信里說，聯盟理事會昨晚年終總結會全票通過，正式設立「陳述事實獎」——全球青訓溝通多樣性最佳實踐獎，獎盃最終定版：一隻右手托著一顆泡芙。

  末尾照舊是他標誌性的手寫體：

  「默神，第一屆獲獎者，就是陳述事實工作室全體成員。頒獎典禮定在開春，地點就選在老林便利店門口。你說過泡芙要趁熱吃，獎盃，也該趁熱頒。陳述事實。」

  蘇清顏逐字逐句翻譯完，抬頭看林默。他沉默了幾秒，開口只有一句：「那就準備泡芙。頒獎典禮當天，泡芙不限購。」

  她低頭笑出了聲：「這大概是你說過的，最不擺爛的一句話。」

  

  正月初一的陽光穿過梧桐枝椏，碎金似的灑在青石板上。巷子裡的積雪開始慢慢化，水珠順著燈籠邊沿往下滴。

  小灰從櫃檯上跳下來，蹲在門口仰著頭，盯著枝頭那盞沒拆的小燈籠看，尾巴豎得筆直。橘貓從窩裡探出頭，伸出爪子，接了一滴融化的雪水。

  泡芙店後廚傳來江皓調試新配方的攪拌機聲響，旗艦店二樓工作室的燈光，透過落地玻璃軟軟鋪在石板路上。

  第十卷的篇章，就這樣悄然翻開了。

  和初春本身一樣安靜，也和初春本身一樣，藏著滿溢的、即將破土的力量。

  新枝待發，萬物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