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深夜的面板

  工作室的燈，亮到了深夜。

  阿夜把小程領到靠窗的工位，把雙通道面板的最新安裝包拷進U盤，一步一步教他怎麼從舊版本升級。小程學得極快——他對鍵位布局、按鍵反饋的敏感度，是常年開叉車練出來的本事。自定義指令的編輯流程，阿夜只演示了一遍，他就自己摸出了好幾個可以優化的快捷鍵組合。

  「你這手速不慢啊。」阿夜在旁邊看了會兒，有點意外。

  小程指尖沒停，盯著屏幕調參數：「開叉車的時候，手也不能慢。」

  小岑從訓練室回來，手裡拎著杯冰水，沒說話，輕輕放在小程手邊。

  小程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搗鼓面板。過了會兒忽然問：「你那個『我的聲音』的標籤，什麼時候貼上去的？」

  小岑在自己的面板上敲出一行字：第一天。貼了就沒撕過。

  小程沉默幾秒，輕聲說：「你貼得對。我當年要是也貼一張，說不定就不一樣了。」

  小岑沒追問。他拉過椅子坐下，打開白天的訓練賽錄像，復盤給新學員帶課的指揮節奏。



  小岑調出指令庫給他看：常用的不到二十條，但每條都配了五種語境標記，會根據隊友走位、比賽時間自動調整提示方式。

  「這個比語音清楚。」小程看了好一會兒，語氣很認真，「語音會漏聽，面板不會。」

  小岑在面板上敲了一個字：對。

  阿夜靠在窗邊看著他倆，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小程第一次完整看懂雙通道面板的邏輯，而他第一反應不是排斥，是「比我想的清楚」。

  不是面板改變了他，是面板印證了他。印證他當年的猶豫、他的小聲指揮，從來都不是錯。

  蘇清顏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手裡端著盤切好的蘋果。

  「今天的蘋果甜，吃兩塊墊墊。」她走到小程旁邊放下果盤，沒多停留，轉身退回了收銀台。

  小程拿起一塊咬了口，抬頭喊：「師母，你們這兒的蘋果怎麼比外面的好吃？」

  蘇清顏從收銀台後抬頭笑：「明天你問林默，他會告訴你，因為切的人不一樣。」

  林默正靠在收銀台邊，右手端著保溫杯。聽見這話，他嘴角動了動，淡聲接了句：「因為蘋果是人切出來的，和面板一樣。」

  他沒抬頭，語氣輕得像夜風，小程卻聽得清清楚楚，手裡的蘋果頓了頓。

  夜深了，巷子裡的串燈熄了一半。

  小岑站起身準備回宿舍，走了兩步又回頭，在面板上敲出一行字：明天訓練賽，你想不想來打一場？

  小程愣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個字：好。

  「那我把你的面板調試好。」阿夜笑著說，「明早讓老段給你配把趁手的鍵盤。」

  小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有點恍惚：「好多年沒打過訓練賽了。」

  「那就當新的開始。」

  小程笑了：「你說話越來越像默神了。」

  

  「陳述事實。」阿夜也笑，「跟他學了好幾年呢。」

  兩人的笑聲很輕，落在安靜的深夜裡，被門口串燈的暖光裹著，鋪了一地梧桐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