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阿遠第一次帶人

  小岑說帶新人，不是客套。

  第二天下午，他就把阿遠叫到訓練室：「今天有個比你還新的人來，叫小柯，職校電競班的新生，第一次碰面板。你帶他。」

  阿遠愣了好半天：「我還沒給人上過課呢。」

  小岑在面板上慢慢敲出一行字：我第一次上課也這麼想。後來才知道，帶新人最好的方法不是教，是陪。你坐他旁邊，等他自己打出第一個指令，就懂了。

  它會陪我的。

  小柯來了。

  十五歲，圓臉，校服領口別著枚泡芙店聯名款貓爪徽章。一進門就東張西望，最後盯著傳承牆上的舊鍵盤，挪不動腳。

  阿遠把他領到體驗區，演示了一遍鍵盤和面板的開啟方式，然後讓出位置：「你試試。」

  小柯坐下，手指在按鍵上挨個摸了一遍，敲出一行字：這個好酷。

  阿遠盯著那三個字看了會兒，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面板上敲出「好」的時候，也是這樣，簡單又緊張。他指了指屏幕側邊的指令模板：「可以先從預設的開始，不用自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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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柯點開「跟上我」那條，按下發送。

  屏幕上的訓練機器人動了一下。

  小柯嚇了一跳，隨即笑出聲：「它會聽我的！」

  「對。」阿遠也笑了笑，「以後你的隊友也會。」

  小柯轉過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學長，你也會教我嗎？」

  「會。」阿遠點頭，「我在這。」

  兩個人練了整整一個下午。

  小柯進度不快，但每打出一條指令，阿遠就點一下頭，或者說一句「清楚了」。他學的是老吳的樣子——不催，只等。

  中間有一次，小柯怎麼都找不到自定義指令的入口，急得臉都紅了。

  阿遠沒伸手幫他點，只輕聲說：「你剛才點開過模板，再往回退一步試試。」

  小柯愣了幾秒，自己摸索著找到了。他立刻敲出一行字：我找到了！

  「你看。」阿遠看著他，「你本來就會。」

  蘇清顏路過訓練室門口，透過門縫看見兩個人湊得很近，一個指尖點著屏幕，一個慢慢敲著鍵盤。她把這一幕寫進筆記本：

  阿遠第一次帶人。他學會的不只是教面板，還有等。小柯找不到入口，他不催，只說「再往回退一步」。這是小岑教他的，也是老吳用在他身上的。現在，他拿來教別人了。

  她翻到阿遠剛來的那頁，在「第一句話是『好』」旁邊補了一行：今天他對小柯說，「你會的」。他真的會了。

  晚上小柯不肯走，賴在訓練室說要再練一局。

  阿遠陪他打完，兩人一起到便利店吃麵。王胖子端出兩碗加蛋加火腿腸的老壇酸菜：「默哥吩咐的，新學員頭一天都這待遇。」

  小柯吃得頭也不抬，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打了個小小的嗝。

  「好吃嗎？」阿遠問。

  「好吃！比我媽煮的還好吃。」

  阿遠小聲接了句：「別讓我媽聽見。」

  兩個人同時笑出聲。蘇清顏在收銀台後聽著，也跟著彎了嘴角。

  林默靠在門口抽菸。蘇清顏走出去，站在他身邊：「今天阿遠帶新人了。」

  林默「嗯」了一聲，掐滅煙：「小柯那枚貓爪徽章是限量款，江皓只發了二十枚。」

  「一進門就盯著傳承牆看，鐵定是粉絲。」

  「阿遠也是從粉絲過來的。」他側頭看向訓練室亮著的燈，「陳述事實——教人最難的不是講清楚，是讓人不覺得自己在學。阿遠今天做到了。」

  蘇清顏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兩人並肩站著，巷子裡的夜風很輕，像一句沒說出口，卻人人都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