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舊友來訪

  楚然來那天，一場秋雨正打落滿城梧桐葉。

  她沒提前打招呼，拎著把還在滴水的傘推開便利店門，風衣下擺濕了半截。王胖子正蹲在貨架前補泡麵，抬頭看清來人，差點掀翻整箱面：「楚導？你怎麼來了——又開新綜藝啊？」

  楚然把傘靠在門邊，甩了甩手上的水：「這次一半私事一半公事，先給我杯熱的，別的慢慢說。」她轉頭看見收銀台後的蘇清顏，笑了笑，「你們這家店，不管什麼時候來，都像昨天才來過似的。」

  蘇清顏給她沖了杯熱咖啡。楚然捧在手裡，目光掃過整面傳承牆，停在新添的講師認證證書和阿遠的手寫心得上，眼裡閃過一點複雜的神色。

  她說她剛辦完離職。不是離開行業，是離開平台。

  做了這麼多年綜藝，忽然想拍點不需要劇本的東西——不是套個紀錄片的殼子，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打擾」。她看中了這個題材：一家便利店，一條老巷，一群因為「溝通」聚到一起的人。

  「我想用半年時間，只跟拍，不干預，不設任務，不寫大綱。最後剪成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她說完看向林默，語氣很認真：「默神，這次不是請你上綜藝。是請你們讓我留下來，當個安靜的記錄者。」

  林默靠在收銀台邊，右手端著保溫杯，看了她幾秒：「你以前拍戀綜，還知道怎麼安排矛盾。拍半年日常，沒人吵架，沒人淘汰，你受得了？」

  楚然笑了笑，笑意裡帶著點釋然：「我拍你們，又不是為了播。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做了十多年綜藝，最火的一季是拍你們。後來總想再拍點真東西，可平台要流量、要衝突、要話題。這條巷子，是唯一讓我覺得，不折騰人也很好看的地方。」

  蘇清顏握住她的手：「那就留下吧。」

  林默沒說話，算是默認。

  王胖子反倒緊張起來：「楚導，這半年你住哪啊？不會又把攝製組裝倉庫里吧？」

  「就我一個人。」楚然指了指背包，「一台手持機，一個包，不占地方。」她瞥了眼門口的貓窩，「泡芙店樓上那間小屋就行，跟顧言澤說一聲。」

  王胖子嘟囔那屋堆滿了春季限定包裝盒，楚然笑著說：「那就清一清，正好當工作室。」

  消息傳到群里，反應意外地平淡。

  方旭、小光、阿夜、小岑都只回了句「知道了」，老段發了個大拇指，老教練說「楚導早該來」，江皓和顧言澤已經開始商量怎麼騰房間。

  蘇清顏把這些記在筆記本上，落筆寫：楚然來了。她說這次不折騰人，只安安靜靜拍。林默沒反對。我忽然覺得，這條巷子本身，就已經是一部不需要剪輯的紀錄片。

  楚然住下來後，真的沒怎麼折騰。

  每天早起拍王胖子拉捲簾門，拍小灰和橘貓搶貓糧，拍阿遠帶小柯在訓練室打字，拍老段戴著老花鏡修鍵盤。偶爾把鏡頭轉向並肩看帳本的林默和蘇清顏，也不湊近，就遠遠地拍，像在拍一幅慢慢流動的畫。

  蘇清顏問她打算拍到什麼時候。

  

  「拍到我自己覺得夠了為止。」楚然笑著說。

  「那你可能要在這兒過年了。」

  楚然望向窗外綿綿的秋雨，語氣很輕，卻很篤定：「那就過年。」




  巷子裡的日子還是慢悠悠地過，只是多了一台安靜的相機，替時光把這些細碎的、溫熱的、不用劇本的瞬間，一一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