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阿遠帶新班

  陸總監的收購邀約被拒後，巷子裡沒起多大波瀾。

  林默在泡芙店品控會上只提了一句：「以後他們再派人來，不用請進店。想合作，按流程走。」江皓嘴上念叨「那不得罪人嗎」，手上卻把秋季限定的研發排期往前挪了一周。顧言澤更乾脆，把陸總監的名片歸檔進「外界合作觀察」文件夾，備註就四個字：目標不同。

  日子照舊慢悠悠地淌。真正給巷子添了點熱鬧氣的，是另一件事——阿遠正式被定為「雙通道溝通課」的見習講師。

  方旭把排課表貼在訓練室門口，阿遠的名字寫在阿夜和小岑後面，每周一節，帶十來個比他還新的學員。阿遠盯著表連說了兩聲「我好緊張」，第三聲還沒出口，小岑從訓練室走出來，直接把他推進了教室。

  教室不大，十來個學員坐得整整齊齊，有幾個看起來比阿遠還大幾歲。

  他站在白板前，喉嚨發緊，腦子裡反覆過著準備了三天的課件。先用面板投出第一頁——標題是《怎麼用打字指揮隊友》，底下一行小字：我以前說話慢，隊友不等我。現在我用面板，隊友等我。

  打完他又低頭敲了一行，投在屏幕上：這是我的開場。你們可以笑。

  底下沒人笑。一個戴棒球帽的男生舉手：「哥，你說話真的慢嗎？」

  阿遠點了點頭。

  「我說話快，可隊友也不等我。」男生的聲音有點悶。

  教室里忽然靜了。阿遠抬頭看著他，在面板上慢慢敲出一句：

  那就用打字。他們不等你說話，就讓他們看字。字不會跑，不會被打斷。

  那堂課阿遠講得很慢，只演示了三種常用指令，中間還卡了兩次。小岑坐在後排，用面板悄悄給他遞提示；阿夜靠在門口站著，沒進去打擾。

  下課後，戴棒球帽的男生走到阿遠跟前：「我也想用面板，但我打上單，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上單被gank，光打信號不夠。你打一句『打野可能來』，隊友更有數。」

  「可我打字慢。」

  阿遠笑了：「你說話都快，打字慢不了。」

  男生也笑了：「那我試試。」

  「試了再來找我。不試別來。」

  話說出口阿遠自己先愣了——他居然用這種語氣跟學員說話，像個真正的講師了。

  蘇清顏把這節課記進筆記本，翻到阿遠剛來的那頁，在「第一句話是『好』」旁邊補了一行：

  阿遠上第一堂課，說「字不會跑，不會被打斷」。他開始像小岑那樣，把方法遞給更怕的人。下課後讓男生試了再來，語氣已經像個正經講師。林默說，陳述事實——教會別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替他打，是讓他自己按下第一個鍵。

  下午林默在倉庫整理紙箱，塞給蘇清顏一盒秋季試吃裝泡芙：「給阿遠。」

  「為什麼呀？」

  「講師該有講師的樣子。」

  蘇清顏拿著泡芙走出倉庫，撞見阿遠正蹲在貓窩旁給小灰餵水。她把盒子遞過去：「林默給你的，祝賀第一堂課。」

  阿遠接過來，眼睛都直了：「默神請我吃泡芙？我之前想都不敢想。」

  「以後你請學員吃麵，他們也不敢想。」

  

  阿遠用力點頭：「那我請！」

  遠處王胖子站在梯子上掛燈籠，朝這邊喊：「阿遠！以後學員多了，幫我搬泡麵箱啊！給你漲工資！」

  蘇清顏笑著搖頭：「別聽他的，天天想找人搬貨。」

  「師母，工錢不用。」阿遠笑得眉眼彎彎，「管面就行。」

  夜幕落下來，巷子裡的燈籠次第亮起，梧桐葉在風裡翻出細碎的響。

  楚然坐在泡芙店門口的躺椅上，舉著手持機拍了好久，對阿遠說：「等你正式畢業那天，我再拍一次你上課的樣子，剪個對比。」

  阿遠對著鏡頭擺擺手，有點不好意思：「別吧，今天講得不好。」

  「今天的鏡頭才是真的。」

  小灰跳上阿遠的膝蓋，尾巴輕輕掃過他的手腕。

  他低頭摸了摸貓，又抬頭看了看滿巷暖黃的燈籠，忽然覺得這條巷子裡，連貓都在悄悄給他打氣。

  從不敢開口的少年，到站在講台上的見習講師。路還很長，可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