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小柯的進步

  小柯這兩天的進步，快得有點超出阿遠的預料。

  布置的訓練任務他當天就能清完，第二天還會主動加練兩局。阿遠嘴上只淡淡撂一句「還行」，背地裡卻悄悄借了訓練賽錄像，對著屏幕一幀幀摳細節——小柯的指令發得準不準，和走位匹不匹配，有沒有多餘的操作。

  小岑路過他身後，低頭看了兩分鐘，在面板上敲出一行字：你現在比我還像講師。

  阿遠臉有點熱，嘴硬：「我又沒那麼老。」

  小岑回得很穩：不是老，是上心。

  阿遠沒話接了，摸摸鼻子，低頭繼續盯錄像。

  小柯最明顯的變化，是訓練賽里敢「開口」了。

  不是開語音，是敢用面板主動發指令。他現在養成了習慣：先打字，再點信號，節奏比剛來的時候穩了不止一個檔次。昨天跟方旭帶的學員打訓練賽，他在下路用面板指揮了一波反打，指令清晰，時機卡得剛好。

  方旭站在訓練室門口看完全程，只撂下一句：「這局下路帶得不錯。」

  小柯攥著滑鼠，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阿遠把這事說給蘇清顏聽。她邊擦杯子邊笑，說小柯剛來的時候攥著校服角東張西望，連跟人對視都不敢，現在都能獨立帶線了。

  林默從倉庫搬著一箱火腿腸出來，碼上貨架，隨口問：「最近還怕不怕？」

  「還是怕。」阿遠實話實說，「但怕也敢打。」

  林默「嗯」了一聲：「那就是進步。」

  傍晚的訓練室空了下來。

  楚然背著機器在巷子裡慢悠悠轉，阿遠和小柯坐在訓練室門口的台階上，一人攥著一瓶冰汽水。瓶身凝著細密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

  「阿遠哥。」小柯咬著吸管，忽然開口，「你現在帶我，我以後……也能帶人嗎？」

  阿遠偏頭看他：「先把面板練到不用看鍵盤，再想別的。」

  「好！」

  兩隻汽水瓶輕輕碰在一起，叮的一聲脆響。夕陽把瓶身照得透亮，連裡面上浮的氣泡都閃著細碎的金。

  蘇清顏在筆記本里寫：

  小柯現在敢在訓練賽裡帶線了。阿遠每天看他的錄像看到很晚。林默還是老樣子，只問「怕不怕」。他說怕也敢打，就是進步。小柯說以後也想帶人。阿遠說先練到盲打面板。

  這條巷子裡的人，都在等另一個人長大。

  快打烊的時候，小柯還沒走。

  他蹲在傳承牆跟前，仰著頭慢慢看。看阿遠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訓練心得，看小岑貼的「我的聲音」便簽，看老段手寫的鍵盤標籤，一張一張，看得很認真。

  阿遠走過去：「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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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把這些都記住。」小柯聲音小小的，卻很篤定，「以後，我也要留一張在這面牆上。」

  阿遠笑了笑：「那得先做點值得上牆的事。」

  「嗯！」小柯用力點頭，「我會的！」

  他跟阿遠道了晚安，蹦蹦跳跳跑出巷子。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跳一跳的，滿是少年人的鮮活氣。

  阿遠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就懂了小岑白天說的那句話——不是老，是上心。

  原來帶一個人長大，就是這樣的感覺。

  窗內的暖光落在他肩上，像披了一層薄薄的、溫溫的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