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小柯的第一次

  秋季交流賽的通知下來那天，方旭把參賽名單貼在了訓練室門口。

  小柯的名字出現在首發輔助欄後面，跟著一行小字備註：新學員，重點觀察。

  阿遠站在名單前盯了很久，小柯擠在他旁邊，仰著脖子挨個找名字。找到自己那刻，他嗷的一聲蹦起來，被阿遠伸手拍了下後腦勺。

  小柯要打首發的消息，很快在巷子裡傳開了。

  王胖子拍著胸脯說這是青訓營的老規矩：新人第一次首發，得吃一碗加蛋的老壇酸菜面，但不能加火腿腸——等贏了比賽，再把火腿腸當獎勵補上。

  「為啥不能加啊？」小柯瞪圓了眼睛。

  「默哥定的儀式。」王胖子一本正經，「火腿腸是贏了才有的彩頭。」

  小柯立刻用力點頭：「那我要贏！」

  阿遠在旁邊斜他一眼：「知道就好。」

  比賽前一天，小柯在訓練室練到很晚。

  阿遠坐在他旁邊陪著，偶爾抬眼掃過屏幕，在關鍵指令上悄悄做標記。小岑也沒走，安安靜靜坐在後排，把小柯的習慣指令一條條錄入自己的筆記。

  他最近養成了個習慣：每帶一個新學員，就建一份專屬檔案，記下他們偏好的指令方式、常用的面板布局、什麼時候容易緊張、什麼時候能打出亮眼操作。

  「都快做成資料庫了。」阿夜路過時調侃了一句。

  小岑敲著鍵盤迴：等你以後帶的人多了，你也會建。

  比賽當天，訓練室坐了半屋子人。

  方旭沒去現場，留在訓練室看直播，只讓阿遠和小岑跟著去。阿遠懂他的意思——小柯是他們帶出來的學員，第一次上場，該由自己人陪著。楚然也去了，沒帶大機器，只揣了個小型手持機，說秋賽隨手拍幾段素材就行。

  林默和蘇清顏留在了便利店。

  「比賽有比賽的地方，便利店有便利店的事。」林默邊碼泡麵邊說。

  蘇清顏笑著懟他：「你就不能去給人家加個油？」

  

  「等他打完回來。」林默語氣平平，「贏了有火腿腸，輸了有面。」

  蘇清顏低頭在筆記本上笑，心想這大概就是默神獨有的加油方式。

  賽場的選手席上，小柯手心裡全是汗。

  阿遠坐在他斜後方，沒說話，只把一瓶冰水輕輕放在他桌角。小岑在休息室用面板給他留了言：開場前先發一條指令給隊友，不用複雜，讓大家知道你能指揮就行。

  小柯深吸一口氣，在比賽正式開始前，敲出了一行字：

  我是指揮，打字有點慢，但我會講清楚。信我。

  隊友們齊刷刷在聊天欄回：收到。

  看著滿屏的「收到」，小柯喉嚨發緊，又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比賽加載界面。

  前十五分鐘，小柯明顯放不開，指令偶爾漏發，全靠隊友本能補了兩次。

  第十八分鐘，對面打野摸向下路。小柯提前在河道草插了眼，看清動向的瞬間，打出「退後」兩個字，同時標記了塔下位置。下路雙人組及時後撤，反手把對面打野耗到半血。

  緊接著他又敲：別追。等中單。

  幾秒後中單趕到，打野跟上支援，一波打出二換一。

  小柯沒拿到人頭，可彈幕已經在刷：這個輔助的判斷有點東西。

  台下的阿遠攥緊了拳頭，小岑盯著屏幕上的指令記錄，指尖輕輕點了點「等中單」那三個字。

  這五個字，之前練過無數遍，今天終於穩穩地用在了賽場上。

  比賽打完，贏了。

  小柯摘下耳機的時候整個人都發飄，阿遠走過去一把扶住他的肩：「打完了。」

  小柯看著他，眼眶有點紅：「阿遠哥，我發指令了。」

  「發了。」阿遠拍了拍他的背，「一局二十多條，沒一句廢話。」

  小柯低下頭笑，笑得肩膀都在輕輕抖。楚然舉著機器站在旁邊，小聲說：「這段我要放片尾。」

  晚上回到便利店，林默已經煮好了面。小柯那碗裡，臥著兩根火腿腸。

  「默神。」小柯攥著筷子，有點不好意思，「我能不能把這碗面拍下來？」

  「拍吧。」林默靠在貨架上，「拍完快吃，坨了不好吃。」

  蘇清顏在筆記本上寫：

  小柯打了人生第一場正式比賽。阿遠說他一局發了二十多條指令，沒一條廢話。林默煮了面，加了兩根火腿腸。這是小柯的勝利，也是阿遠教出來的第一個迴響。小巷子的秋天來了，梧桐葉剛落，泡芙正香。

  窗外秋風穿過巷子，把泡芙店的甜香和便利店的暖光攪在一起，溫溫軟軟的，裹著少年人滾燙的歡喜，飄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