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小喬在那邊

  小喬到俱樂部的第一周，日子像被按了快進鍵。




  她終於懂了林默那句「比賽不是用嘴打的」——在這裡沒人等你慢慢開口，跟不上節奏的，只會被悄無聲息地淘汰。

  第一天夜裡她失眠了。

  躺在陌生的宿舍床上翻來覆去，最後爬起來摸出老段送的那套鍵帽，一個一個換上。指尖蹭過F鍵上磨過的防滑紋，熟悉的觸感傳過來，懸了一整天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第二天訓練賽，手指落在鍵帽上的瞬間，像在跟認識很久的老夥計握手。那波入侵反蹲打得又穩又狠，連教練都側目看了她一眼。

  俱樂部里也有個「瘋狗」打野。

  叫北峰，比她早來半年，打法凶，脾氣更凶，訓練賽里誰拖了他的節奏，當場就能在語音里開噴——活脫脫是剛入營時的小喬翻版。

  第一次和北峰搭訓練賽，兩個人都想搶節奏，野區撞臉時差點在語音里吵起來。北峰吼得難聽：「你會不會打？」

  小喬攥了攥滑鼠，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沒回嘴。

  第二局她沉住氣，等北峰的信號亮起來再動，一波配合直接把對面打野打崩。賽後北峰斜著眼看她：「你還挺能忍。」

  「沒人等我，我就學會等別人了。」小喬語氣平淡。

  北峰笑了一聲，沒再找她麻煩。

  周最後一天，教練安排他倆雙排。

  兩個人都是硬脾氣，配合起來卻意外合拍。小喬不遷就，北峰不廢話，信號一來一往，野區節奏壓得對面喘不過氣。

  復盤時教練點評：「北峰負責往前沖，小喬負責把沖的時機，變成贏面。」

  小喬坐在台下沒說話，心裡卻忽然想起小周。那個總在面板上敲「等我」的少年，原來當初那半拍的等待，早就刻進她的打法里了。

  原來有人沖，也得有人等，才叫配合。

  江城這邊，蘇清顏收到了小喬發來的語音。

  背景亂糟糟的，有鍵盤聲，還有隱約的喊叫聲。小喬壓著嗓子，聲音帶著點雀躍：「師母，我好像找到能搭夥的人了。他比我還瘋，但瘋得有章法。我有點想你們了……尤其想小灰。」

  最後幾秒還摻著她慌慌張張的嘀咕：「北峰你別湊過來……」

  蘇清顏把語音放給林默聽。他聽完淡淡一句：「她學到東西了。」

  「我還以為她會說多想我們呢。」

  「她說想小灰，就是最想我們。」

  蘇清顏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這解釋，比情話還繞。」

  「陳述事實。」林默低頭擦保溫杯，「想人的時候，才好意思說想貓。」

  晚上蘇清顏給小喬回消息，說小灰今天在門口趴了一整天，誰叫都不理。

  配了張照片：小灰蹲在傳承牆旁邊，尾巴尖剛好掃過小喬貼的那張便簽紙。

  小喬秒回了一串爆哭的表情，接著打字：等我回去，給它開兩個罐頭！

  蘇清顏笑著回了個「好」。

  

  林默靠在床頭看書，聽她念叨完，隨口說：「這丫頭以前連謝謝都不肯好好說，現在都知道給貓開罐頭了。」

  「人總會變的嘛。」

  「不是變。」林默合上書，「是長出來了。」

  關了燈，巷子裡的暖光從窗簾縫漏進來，細細一道落在床尾。

  小灰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了房間，悄無聲息跳上床，在兩人中間蜷成一團。蘇清顏伸手摸了摸它軟乎乎的背，輕聲說：「小喬說想你了。」

  小灰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在應，也像在說它也想。

  夜風輕輕晃著窗外的梧桐葉，夜很靜，巷子很遠，想念卻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