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喬在俱樂部二隊待滿一個月，教練組終於把她排進了城市聯賽的首發名單。
消息發到群里的時候，她反而是最晚知道的那個。剛結束夜跑，渾身是汗，從北峰嘴裡聽見自己明天首發，她愣在路邊，差點把礦泉水瓶捏爆。
「你至於嗎？」北峰斜她一眼，「又不是全球總決賽。」
「閉嘴，你懂什麼。」小喬瞪他，「這是我第一次正式打職業。」
「那不叫職業。」北峰慢悠悠地說，「城市聯賽連個轉播鏡頭都沒有。」
小喬把礦泉水瓶直接砸了過去，北峰一偏頭躲開，笑著走了。
可小喬到底還是在意這個第一次。
她給蘇清顏發了張訓練室的夜景照片，沒配一個字。蘇清顏秒回：早點睡，明天我拉大家看你比賽。
「連個轉播都沒有，你們上哪兒看？」小喬打字問。
「王胖子說他有辦法。」
小喬沒再問，把手機塞回口袋。她太了解王胖子了——那傢伙總能搗鼓出點東西來。
第二天下午，老林便利店門口支起了一塊投影幕布。
王胖子從倉庫翻出去年跨年用過的舊投影儀，搗鼓了半天才連上信號。畫面是俱樂部官方號開的直播通道，像素有點糊，但比賽界面看得清清楚楚。
方旭、小光、阿夜、小岑、阿遠、小柯都來了，連老段都搬了把椅子坐在泡芙店門口。楚然扛著小機器站到梧桐樹下，說要拍個"看比賽"的紀實片段。林默和蘇清顏坐在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一人一杯咖啡。小灰趴在兩人中間，尾巴慢悠悠甩著。
比賽開始。
小喬選了個前期強勢的打野英雄，北峰走輔助。解說念首發名單時特意提了一句："二隊新打野，ID叫小喬，以前是江城市青訓營的學員。"
方旭聽見這話，跟小光碰了碰杯。
"這解說功課做得挺足。"小光說。
"小喬知道了肯定要樂。"阿遠在旁邊接話。
小柯補了句："她樂完又會裝酷。"
小岑在面板上敲出一行字：你倒會總結。
"師承阿遠哥。"小柯笑嘻嘻地說。
前十五分鐘，小喬打得比在青訓營時還凶，開局就幫上路抓了一血。北峰在旁邊打信號，她每次都能提前一兩秒到位，兩人配合得像練了半年的老隊友。
可中期一波小龍團，小喬太想操作，被對面中野反蹲，直接葬送了一波節奏。彈幕里開始有人刷"新人還是急"。
小喬在語音里說了句"我的"，沒再多解釋。北峰也沒說話，只在下波團戰前打了三個字：跟我想。
小喬握緊滑鼠，把火氣往下壓了壓，跟著北峰的節奏走。
第二十六分鐘，對面大龍逼團。
小喬蹲在側翼的草叢裡，草外面就是烏泱泱一堆人。她想沖，手指已經按在了閃現上——可腦子裡突然冒出來小周面板上的那四個字：等我半拍。
她沒動。
北峰開團，控制接上，小喬從側翼切進場，一套連招秒掉對面中單，再回身幫ADC收割。團滅。
解說都吼起來了："新人打野這波冷靜得可怕！"
小喬摘下耳機的時候，手還在抖。她低頭看屏幕，聊天欄里北峰發來兩個字：能贏。
她沒繃住，笑了。
隊內語音里有人喊："新人可以啊，不送就是贏！"
"滾。"小喬笑著回，"下把還這麼打。"
一屋子人都笑了。
江城市這邊，投影幕布前直接炸了。
王胖子蹦起來，把旁邊的小灰都嚇了一跳。阿遠和小柯擊掌，小岑在面板上敲出"漂亮"兩個字。林默看著畫面里小喬被隊友圍住拍肩，嘴角不自覺翹了翹。
"你笑了。"蘇清顏偏頭看他。
"沒有。"
"你的嘴角動了。"
林默端起咖啡，語氣很淡："陳述事實，那孩子沒白等。"
楚然在梧桐樹下把鏡頭轉向兩人，笑著說："這個畫面我收了。"
小灰跳上台階，蹲在蘇清顏手邊，朝幕布"喵"了一聲，像也在替她喊那聲漂亮。
晚上，小喬在群里發了一句：都看到了吧？
王胖子秒回：看到了！默哥都笑了！
"默神笑了？"小喬打字，"我不信。"
王胖子直接甩來一張截圖，畫面有點糊，但林默嘴角的弧度清清楚楚。
小喬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回了兩個字：值了。
"別爆粗，注意形象。"方旭在群里說。
"就這脾氣，改不了。"
小周在後面慢悠悠回了一句：不用改。能贏就行。
小喬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她沒再回，把那張截圖存進相冊，命名為"第一次"。
那晚她在俱樂部宿舍睡得比哪天都沉，連北峰從門口經過都沒醒。窗外城市的燈還亮著，像江城市巷子裡那幾盞燈籠，穩穩地照著她剛邁出去的、還帶著點抖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