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弈沒再打電話，可他的"見面禮"卻換了種更安靜的方式。
這天早上，便利店門口又多了個包裹，和上次一樣沒寫寄件人。王胖子這次學乖了，先隔著門用掃帚把包裹撥到一邊，才敢開門。
拆開一看，裡面是幾件嬰兒小衣服，料子軟得像雲朵，做工精細，疊得整整齊齊。最上面壓著張卡片，寫著：給未來的冠軍。段弈。
王胖子把東西端進店裡時，手都有點抖："默哥，這人瘋了吧，給沒出生的孩子送衣服？"
蘇清顏從樓上下來，接過衣服摸了摸："料子不錯，牌子也不便宜。"
林默看了一眼，把卡片捏在手裡翻過來看了看，隨手丟進廢紙箱："衣服留下，心意不收。"
"那衣服怎麼辦？"
"消了毒再說。"
他轉身從收銀台下拿出酒精棉片，把幾件小衣服一件件仔細擦過，又用溫水手洗了一遍，晾在二樓陽台的晾衣繩上。
蘇清顏看著他做這些，沒說破。她記得上個月他在網上刷育兒帖刷到半夜，連哪種嬰兒洗衣液不含螢光劑都做了筆記。那時她還笑他太誇張，現在才知道，他是在用這種笨辦法，把危險一點點擋在門外。
晚上，蘇清顏坐在陽台的椅子上，看著那一排小衣服在夜風裡輕輕晃。
林默端著一碗熱牛奶過來，放在她手邊，自己靠在欄杆上。
"這個段弈，連孩子都算上了。"蘇清顏輕聲說。
"算上也沒用。"林默說，"孩子姓林，不姓段。"
蘇清顏笑了："你這占有欲。"
"陳述事實。"他頓了頓，又補了句，"以後有人給你送東西，別急著摸。先給我。"
"好，我們家安保隊長。"
林默彎了彎嘴角："那你是隊長夫人。"
她笑著拿腳去碰他的腿，他順勢捉住她的腳踝，把拖鞋擺正："別著涼。"
小灰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上陽台，跳進蘇清顏懷裡。
"小灰，你要當哥哥了。"蘇清顏低頭撓它下巴。
小灰歪了歪頭，沖她"喵"了一聲。
"貓聽不懂。"林默說。
"它聽得懂，只是在裝酷。"
"跟你一樣。"
蘇清顏瞪他一眼："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欠揍。"
"孕婦不能動氣。"
蘇清顏拿他沒辦法，只能笑。
那晚他們聊到很晚。聊孩子以後讀哪個幼兒園，聊要不要在巷子口裝個正經鞦韆，聊小灰會不會吃醋，聊林默以後教孩子打遊戲還是教他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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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遊戲可以，但不能擺爛。"林默說。
"你自己擺爛多少年。"
"所以我才不想他學我。"
蘇清顏看著他，忽然說："林默，你以後一定是個好爸爸。"
林默沒說話，只把她的手拉過來，按在自己胸口。那裡心跳得很穩，像在說，我會努力。
幾天後，段弈又托人送來一份文件，邀請林默出席一個所謂的"電競青訓產業閉門會"。
林默把文件往桌上一拍："談可以，別來便利店。"
他給方旭打了個電話，說周末去一趟，看看這個段弈到底擺什麼局。
"帶小光和阿夜一起去吧，多點人。"方旭說。
"不用，就我和蘇清顏。"
"嫂子有孕在身。"
"所以更得帶她。"林默說，"免得有人以為我們好嚇唬。"
蘇清顏在旁邊聽見，笑了一聲："林默，你真的變了。"
"哪裡變了？"
"你以前能躲就躲，現在會主動迎上去。"
林默把保溫杯往她手裡一塞："那是你教的。"
她低頭喝了一口，水還是溫的。
她忽然覺得，這個曾經在便利店裡躺了三年的男人，越來越像一個家該有的樣子。而那個叫段弈的人不會知道，他想拆掉的，恰恰是林默最想守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