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縫隙里的光

  協調會之後，巷子裡的日子看似恢復了平靜，可這份平靜里，總透著幾分繃著的勁。

  王胖子每天開捲簾門時，都習慣先探出半個身子左右掃一眼，說怕哪天門口多兩張生面孔。小灰和橘貓倒照舊，該曬太陽曬太陽，該搶食搶食，半點不受影響。蘇清顏忍不住笑，說貓比人還鎮定。林默說它們不是鎮定，是沒看新聞。可他也承認，貓這份沒心沒肺的勁兒，倒讓店裡的空氣鬆快了些。

  段弈那邊沒再派人上門，可魏誠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本地新聞里，多是「鋒線置地積極參與老城更新」「電競文創示範區蓄勢待發」之類的通稿。蘇清顏每次看到都皺一下眉，說這是在造勢。

  「讓他造。」林默擦著保溫杯，語氣很淡，「造得越響，越說明他們想趕在聯盟散掉之前動手。」

  老徐也打來電話，說區里最近開了兩次內部會，規劃方案可能會微調，但大方向沒變。林默聽罷只「嗯」了一聲，像早料到了。

  轉折發生在周四。

  那天傍晚，小岑在訓練室給阿遠示範新一版面板操作，屏幕忽然卡了——青訓基地的網斷了。接著泡芙店也來報，收銀系統卡頓掉線，再一查，巷子裡好幾家店同時沒了信號。




  林默出來看了一眼，沒慌。他讓顧言澤去查，很快有了結果：不是簡單的線路故障，是巷子口那棟舊樓在做「設備升級」，臨時切斷了一條老管線。那棟樓，正是段弈他們簽下意向的鋪面。

  「他們是故意的。」蘇清顏臉色沉了些。

  「先恢復，再算帳。」

  

  林默讓阿哲聯繫通信運營商搶修，同時讓老段把倉庫里那台老式座機翻出來。那機子不用網絡，插上電話線就能響。林默把它擺在收銀台上，像擺上一件蒙了灰的舊兵器。

  好在斷網只持續了幾小時。傍晚時分，信號恢復，系統也陸續正常了。

  可這事給所有人都提了醒：段弈可以不直接碰你，但能讓你日子過得不舒服。

  當天晚上，林默把聯盟的人又召集起來。沒在店裡，就在巷子中間那盞路燈下，大家圍成一圈。

  「他們切網，是想讓我們覺得日子過不下去。」林默聲音不高，卻傳得很遠，「可我們這巷子，什麼時候靠網活著？」

  「對！」老周一拍大腿，「我們靠的是人！」

  何姐接話：「我家店裡有台舊收音機，明天就搬門口放著，整條巷子都能有聲。」

  小陳也說：「我修車鋪有發電機，真停電了也能頂一陣。」

  林默聽完點點頭：「以後每周五晚上，都在這燈下碰一次。不是開會，是碰面。讓大家都知道，巷子裡的人還在。」

  這之後，每周五夜裡的燈下小會，就成了巷子的慣例。沒人遲到，也沒人缺席。有時蘇清顏搬幾把椅子，有時王胖子端來幾碗熱面。小灰和橘貓在人群腿邊穿來穿去，像兩個不定時發言的小傢伙。阿偉帶著機器來拍，楚然也在，說這條巷子的煙火氣，比任何訪談都真實。

  段弈那邊似乎也注意到了這種「儀式感」。魏誠托人帶話，說這種燈下聚會沒有意義，不如坐下來好好談。

  林默聽完，只說了一句：「讓他自己來，巷子口，我給他泡麵。」

  話帶到了，段弈沒來。王胖子說，他不敢。老教練說，他不配。

  日子就這麼擰著勁，又往前走了幾天。

  一天晚上，蘇清顏在收銀台記完帳，抬頭看著林默搬梯子換燈泡，忽然輕聲說：「我有時會想，如果我沒在戀綜里選你，這條巷子會是什麼樣。」

  林默正擰著燈泡，聞言手停了停：「沒有如果。」

  蘇清顏笑了：「你就不能陪我想想？」

  「不用想。」他從梯子上跳下來，按下開關，「你在，它就亮。」

  暖黃的光從兩人頭頂漫開，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鋪出一小片柔和的光。蘇清顏抬頭，看見幾隻飛蟲繞著燈泡打轉，像一些不肯散去的舊日時光。

  她挽住林默的手臂，聲音很輕卻很定：「我們會贏的。」

  他沒說話，只把她的手扣進自己掌心裡，握得很緊，像在說，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