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嬰兒房

  蘇清顏順嘴提了句「念安以後總得有個自己的地方」，林默沒接話，轉頭就安排上了。

  趁她去醫院做胎監的功夫，他叫上王胖子、老段、阿夜和小岑，把臥室旁那間堆雜物的小隔間清了出來。屋子不大，原先塞滿了舊帳本、泡麵紙箱和一台壞了的電暖器，積了好幾年的灰。

  王胖子抱著紙箱下樓時，故意抹眼睛：「默哥，這屋堆的可都是咱們的青春啊！」

  林默頭都沒回：「青春個屁。清了。」

  老段管丈量。

  捲尺貼著牆根拉，每一寸都用鉛筆細細標出來。阿夜和小岑聽候調遣，搬石膏板、遞螺絲刀，跑前跑後。

  小岑現在話已經多了不少，還能跟老段討論插座該裝多高：「以後教念安打字，得從小習慣正確高度。」

  林默正蹲在地上清灰塵，抬頭掃他一眼：「你是不是比我還會當爹？」

  小岑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我在學。」

  牆面刷了米白色。

  蘇清顏不知從哪兒聽來的，說白牆太冷，米白剛好，林默就定了米白。木地板上鋪了厚厚一層軟墊，踩上去沒聲音；顧言澤專門設計了一組矮收納櫃，抽屜把手全是圓的，怕磕著孩子。

  江皓拎來一盞小夜燈，泡芙形狀，按一下亮，再按一下變暗。「泡芙店和工作室聯名款，全球就這一盞。」

  

  林默挑眉：「壞了怎麼辦？」

  「壞了再給你做。」

  顧言澤在旁邊補了句：「已註冊專利。」

  林默無語兩秒，轉身把燈插進了嬰兒房的插座。

  蘇清顏從醫院回來時，嬰兒房已經收拾得有模有樣。

  她站在門口沒往裡走，像怕踩髒了新鋪的軟墊。小灰從她腳邊蹭過去，一溜煙竄進屋裡，在軟墊上滾了半圈，四仰八叉躺下，像在宣告主權。

  蘇清顏一下笑了：「小灰倒是會享受。」

  林默正蹲著調小夜燈的高度，回頭看她：「你檢查檢查，看還缺什麼。」

  她慢慢走進去，指尖輕輕拂過牆面、櫃邊、窗簾穗，輕聲說：「好像……缺點聲音。」

  林默沒懂。

  蘇清顏點開手機，一段很舊的錄音流出來——是當年戀綜在心動小屋，他蹲在水槽邊修水管，她偷偷錄的。水流聲、扳手磕碰聲，還有他低低一句「別擋著光」。

  林默愣了愣：「這什麼時候錄的？」

  「那時候就想，以後給你聽。」她笑著按了循環，「現在放給念安聽。」

  嬰兒房裡的空氣又暖又軟。小灰在軟墊上翻了個身，喉嚨里咕嚕咕嚕響，像也在跟著聽。

  樓下傳來王胖子喊吃飯的聲音，穿過樓道和新裝的房門，變得遠而輕。

  林默牽著蘇清顏慢慢下樓。她忽然輕聲說：「你以前說，燈亮著，人就會來。」

  「現在燈在這。」他握了握她的手，「人也在。」

  蘇清顏彎著眼笑：「以後念安每天都能聽見巷子裡的聲音——王胖子拉捲簾門，江皓擠奶油，老段敲鍵盤，小灰叫。」

  「還有我煮麵的聲音。」林默頓了頓，又低聲補了句，「和你說愛我的聲音。」

  蘇清顏抬頭看他，眼睛裡晃著泡芙店的燈光，像兩汪被風吹皺的星子。她沒說話，只更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巷子裡的燈籠還穩穩亮著。隱約有人聲，有鍋鏟輕響，都是最平常的煙火氣，平常得讓人鼻尖發暖。

  而樓上那間小小的嬰兒房裡，泡芙形狀的小夜燈正靜靜亮著。

  像這個家，提前給還沒見面的小朋友，留了一盞等她回家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