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新手爸爸

  林默第一次給念安換尿布，足足折騰了二十分鐘。

  小嬰兒在護理台上扭來扭去，小腿蹬得比小青蛙還有勁。他一手按著兒子軟乎乎的小腳丫，一手捏著尿不濕，額角沁了一層細汗。

  蘇清顏半靠在床頭，看他笨拙又認真的模樣，笑到傷口都發疼，輕聲說：「你把他包得像個粽子。」

  林默低頭一看，還真穿反了。他也不惱，拆開重來，動作放得更輕，慢得像在拆一盒剛出爐的泡芙。念安倒乖，被翻來翻去也不哭，只睜著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像在研究這個手忙腳亂的大人。

  王胖子在樓下等消息，隔幾分鐘就在群里問一句「孩子咋樣」。林默懶得回，蘇清顏便拍了張念安的照片發群里。

  小嬰兒紅通通的小臉，皺巴巴的額頭，群里卻一致說像林默——尤其是那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透著股「都別吵我」的勁兒。

  小喬刷了一串感嘆號：這絕對隨默神！

  江皓：隨誰不重要，以後泡芙管夠。

  顧言澤：建議儘早建立作息資料庫。

  老段：等滿月了，給念安做副最小號鍵帽，練抓握。

  小岑發了個貓爪貼圖。

  小周：我給他錄了條面板消息。

  阿遠問錄了什麼。

  小周：你出來的第一句話，不用急。

  蘇清顏把手機遞給林默看。他一條條劃完，只淡淡說了句：「他們比我還像親爹。」

  「你這是吃醋了。」蘇清顏笑。

  林默沒否認，俯身把念安抱起來，讓小傢伙趴在自己胸口，聲音放得很低：「兒子，別聽他們的。爸也會給你做東西。」

  「做什麼？」

  「先不告訴你。」

  她也不追問，就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腦袋挨在一起，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出院那天，天轉涼了。

  巷子裡早早就有人在門口等。老周媳婦煮了紅蛋，何姐拎來一罐紅糖，老蔡切了兩盒自家滷味，說給產婦換換口味。王胖子把捲簾門擦得鋥亮，小灰和橘貓並排蹲在門檻上，尾巴尖輕輕晃著，像在迎接什麼重要人物。

  林默先把蘇清顏扶上樓，再下來拿行李。剛走到巷口就被鄰居們圍住，這個塞紅包，那個塞雞蛋。他一一接過，不停說謝謝，嗓子有點啞。

  老周拍拍他肩膀：「當爸了，以後更得穩。」

  「我儘量。」林默說完，自己先笑了。

  

  樓上，蘇清顏正給念安餵奶。

  窗外的陽光漫進來，落在嬰兒床的淺木欄杆上，「林念安」三個字被照得發亮。她低頭看著兒子小小的臉，忽然想起好多事——戀綜里的第一次自我介紹、菜市場裡發芽的土豆、首爾小酒館的暖光、巷子裡那場下了很久的雨。

  那些事像散了一路的珠子，終於被這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輕輕串了起來。

  林默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走得格外慢，怕灑出來。

  她把念安輕輕放進小床，接過碗：「這是什麼？」

  「鯽魚湯。下奶的。」

  「你怎麼會做這個？」

  「昨天問我媽了。」

  蘇清顏喝了一口，鮮得很。

  林默在床邊坐下，看看她，又看看小床里的兒子，沉默了好久，忽然輕聲說：「我現在終於知道，人為什麼要有家。」

  她沒說話，等他說下去。

  「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有人願意為你，學著做一碗湯。」

  他說完，耳朵尖有點紅，別過臉去看孩子，沒再開口。

  蘇清顏靠過去，把臉輕輕埋進他頸窩。

  樓下，王胖子正對著面板調試音量，是給念安錄的那幾條消息。

  小灰從門縫擠進來，跳上窗台，尾巴輕輕搭在嬰兒床沿上，像在值夜。

  屋裡很靜。窗外像有什麼在輕輕靠近，又像什麼都沒有。

  只是風，比昨天更涼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