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想回去

  念安四個月大時，已經認人認得分明。

  林默一抱就彎嘴角笑，王胖子湊過來做鬼臉就蹬腿鬧，蘇清顏哼兩句歌，立馬就安安靜靜。最神的是小灰，有次念安哭得凶，它跳上嬰兒床沿，把尾巴垂下去晃，小傢伙伸手去抓軟毛，哭腔都忘了。從那以後，小灰就成了家裡的編外保姆。

  王胖子天天念叨，說這貓以後得寫進咱家戶口本。林默面無表情：「貓上不了戶口。」

  「那寫進店史！」

  林默沒接話，可夜裡給貓開罐頭時，默默多開了一個。

  楚然的紀錄片火了之後，來巷子打卡的人越來越多。

  蘇清顏照舊在店裡搭把手，卻比從前收斂了許多，大多時候就坐在收銀台後面，餵奶、記帳、熟客來了搭兩句話。林默不讓她搬貨，連冰櫃門都不讓她多開，說冷氣沖腰。王胖子也主動把重活全攬了，拍著胸脯說「嫂子你就是咱店的定海神針，坐著就行」。

  蘇清顏笑：「我又不是瓷做的。」

  林默在旁邊補一句：「那也別動太多。」

  她看他一眼，沒再爭。

  這天下午，蘇清顏接了個電話。

  是陳姐打來的，聲音還是那副快語速，卻比從前多了點小心翼翼的試探。說有個電影項目找她，導演是她早年就想合作的那位，女性題材，戲份不重，但角色分量足。拍攝地在外省，周期四十來天。

  「你現在能接嗎？」陳姐問，「我知道念安還小，可這機會太難得了。」

  蘇清顏握著手機，沒立刻答。

  她坐在嬰兒房外的舊沙發上，看林默蹲在地上給念安換尿布。動作已經很利索了，嘴裡還叼著半片蘇打餅乾，樣子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出的可靠。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劇組，一拍戲就是幾個月不著家，那時只覺得天大地大，沒什麼放不下。可現在，一想到要離開懷裡軟乎乎的小人兒，心尖就像被細繩子輕輕勒了一下。

  掛了電話，她沒提。

  晚飯後，林默把念安哄睡，回頭看見蘇清顏坐在陽台上，手裡那杯溫牛奶，一口沒動。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陳姐跟你說什麼了？」

  蘇清顏愣了愣：「你怎麼知道？」

  「你接完電話就魂不守舍。」林默語氣平淡，「奶也不喝，帳也算錯三回。」

  

  蘇清顏低頭笑了，笑意裡帶點澀。她把電影的事原原本本說了，最後聲音很輕：「我想去，又捨不得念安。」

  林默聽完，好一會兒沒說話。



  蘇清顏看著他：「你一個人能行嗎？」

  「我都單獨帶過他一整天。」林默扯了扯嘴角，「尿了我一手，沒餓著，也沒摔著。」

  「四十多天呢。」

  「四十多天，我還能把他帶成店裡最小的員工。」

  蘇清顏被他逗笑了，眼眶卻紅了：「我怕錯過他長大。」

  林默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暖得很：「你錯不過。你回來，他還是你兒子。每天我拍視頻給你，你連他幾點打嗝都能看見。」

  「你真覺得我該接？」

  「你以前為了找我，零片酬上戀綜。」他聲音很輕，卻很穩，「現在輪到我了。帶四十天孩子，算什麼。」

  蘇清顏看著他，喉嚨發緊，輕輕「嗯」了一聲。

  第二天，蘇清顏給陳姐回了電話，說接。

  林默在旁邊給念安沖奶粉，手腕穩得很，動作一絲不苟，像在提前演練她離開後的每一個日夜。

  夜裡，蘇清顏趴在桌前整理劇本，林默就坐在旁邊，對著手機學做嬰兒輔食。兩個人各忙各的，偶爾抬頭看對方一眼，又同時彎起嘴角。

  小灰從嬰兒房溜出來，跳到他們中間的椅子上，尾巴慢悠悠一甩，像在說，這個家，誰都別想拆散。

  窗外秋風起，吹得巷口的梧桐沙沙響，像在替他們數著離別的日子。

  而離別對林默來說，從來不是讓她走。

  是讓她放心走。

  他還能做得更好一些。好在，他從來就不怕一個人守。

  以前守店，現在守家。

  守著念安，等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