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是第二天傍晚到的。
陳姐開車把她送到巷子口，沒進去，只握了握她的手，說："家裡等你呢，去吧。"
蘇清顏點點頭，推開車門。
林默正蹲在門口給念安擦嘴。孩子坐在他腿上，圍著小圍兜，兩隻手亂揮，像在指揮什麼。小灰蹲在旁邊，尾巴一甩一甩的。
王胖子先從店裡探出頭，看見她，眼眶一下就熱了："嫂子！"他喊了一聲，又慌忙壓低嗓音，"念安剛吃完米糊。"
林默抬頭。
四目相對。
他慢慢站起來，把兒子抱起來，朝她走了兩步，又停住，像是不敢相信她真的回來了。
蘇清顏鬆開行李箱，走到他們面前。
念安認出媽媽，先是一愣，隨即"啊啊"叫著朝她撲過去。她一把接過來，把兒子緊緊摟進懷裡，臉埋在他軟軟的小頸窩裡。孩子身上有米糊和牛奶混出來的味道，底下還壓著一縷林默常穿的那件舊T恤的皂香。
她深深吸了一口，像把這十幾天的缺口都補了回來。
林默就站在她面前，沒說話，只把行李箱接過去，又用袖口擦了擦她肩頭不知是雨還是淚的水痕。
蘇清顏抬頭，眼眶發紅，卻笑著："你瘦了。"
"沒瘦。"林默說，"就是沒睡好。"
蘇清顏"撲哧"笑出來，罵他："你就不能先抱我一下？"
林默這才伸手，把他們母子一起圈進懷裡。念安被夾在中間，不哭也不鬧，只"咯咯"地笑。
王胖子在邊上偷偷抹眼睛，小灰"喵"了一聲，像給這場重逢配了句尾音。
當晚，蘇清顏沒提段弈，也沒問巷子查得怎麼樣。
她先給念安洗了澡，又哄他睡下，這才下了樓。林默已經煮好面，兩碗，一碗少鹽少油。
蘇清顏坐到桌邊，笑了："又是面。"
"你不在，我天天煮麵，練出來了。"
她吃了一口："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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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已經會抓著泡泡棒玩了，也會認你的視頻。"
蘇清顏"嗯"了一聲，低頭吃麵。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放下筷子："把段弈的事，從頭到尾講給我聽。"
林默便講了，從老徐那通電話講到檢查通知，從消防證照講到老段幫忙看電線。他說得很平淡，像在匯報今天進了幾箱貨。
蘇清顏聽得認真，沒插一句嘴。
等他說完，她放下筷子："明天我去街道問個清楚。不是鬧，是把政策要明白。"
林默點頭："我也去。"
"你留家帶念安。"
"一起去。"林默說，"孩子我也能帶。"
她看他一眼，沒再堅持。她知道，他能行。
夜裡，蘇清顏躺在床上，聞著熟悉的被褥味，像重新落回地面。
林默從背後抱住她，把臉埋進她發間，聲音悶悶的："你回來，我就不慌了。"
"你哪有不慌的時候。"
"有。"他說，"你不在，我連唱歌都跑調。"
她笑了："你現在也跑。"
"那不一樣。"林默的聲音低下去，"現在有人聽。"
她轉過身，面對他。黑暗裡看不清表情，可彼此的呼吸離得很近。
"段弈他們再來，我們就一起去。"蘇清顏說，"我不走了。"
林默"嗯"了一聲，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好。"
小灰從門縫擠進來，跳上床尾，窩成一小團，呼嚕呼嚕的。
外面又下起雨，雨點細細地打在窗上，像有人在輕輕敲門。
蘇清顏在林默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慢慢睡著了。這一次，林默也很快睡去。
這個家，終於又滿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