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凌飛邁出選手通道,現場八萬名觀眾的視線,加上幾百台攝像機的鏡頭,瞬間齊刷刷地鎖定了過去。
「那誰啊?」
「臥槽!是凌大魔王!他上台幹嘛?」
「不是,伴奏都壞了,難不成他要靠嘴進行B-box伴奏?」
「這氣場絕了,看他扯領帶那一下,我感覺他要去砸場子!」
在全場沸騰的議論聲中,凌飛步伐沉穩,沒有半點慌亂。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冷漠。
導播間裡,洪濤通過耳麥聽到凌飛那句「我親自給她伴奏」,整個人都懵了。
「凌飛!你瘋了!那支六十人的民樂團只是請來擺個過場的!他們根本沒排練過《青花瓷》!你指望他們臨場發揮?這就是大型車禍現場!」洪濤在頻道里吼得嗓子都劈了。
凌飛壓根沒理會耳麥里的咆哮,他徑直走到舞台側邊的樂池。
那裡坐著六十位穿著中式唐裝的民樂團老師。
此刻,這些平均年齡在四十歲以上的國家級老炮兒們,也是一臉懵地看著突然闖進來的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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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是誰?」凌飛走到樂池前,目光掃過眾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舉起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我……我是。凌總監,這怎麼弄?我們連譜子都沒見過啊!」
凌飛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極其隨意地抽出三張皺巴巴的A4紙,是昨天早晨寫完的那份《青花瓷》手稿,直接拍在指揮的譜架上。
「聽好了,各位。」凌飛的聲音不大,但通過現場收音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
「時間有限,我不要求你們全員合奏。那純屬扯淡。」凌飛修長的手指在譜子上敲了兩下。
「這首歌的底子是標準的華夏五聲音階,宮商角徵羽。第一頁的C大調和弦走位,二胡聲部和長笛聲部,看懂了嗎?」
幾個首席樂手都是行家,只湊上前掃了一眼那字跡狂草的譜子,呼吸當場就粗重了。
看似雜亂的音符排列中,竟然蘊含著一種他們玩了幾十年民樂都沒見過的絕佳和聲結構!
「能……能看懂一點。」二胡首席咽了口唾沫。
「能看懂就行。」凌飛語氣霸道,自帶上位者的威壓。
「待會兒不需要你們炫技,把最基礎的底層鋪墊給我壓住,不管發生什麼,底音不能散。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那主旋律誰帶?!」指揮急了,一首歌沒有主樂器帶著,就是一盤散沙!
「主旋律,我來。」
凌飛轉過身,打了個響指。
後方的場務像是收到了死命令,滿頭大汗地抬著一架古箏,小跑著衝上舞台,放在了距離洛曉依不到兩米的位置。
全場轟動。
上億直播間的網友徹底炸開了鍋。
「臥槽臥槽!大佬要親自彈古箏?!」
「瘋了吧!現場指揮一個沒排練過的樂團,還要自己上手主樂器?這是什麼魔鬼操作!」
「乖乖,這要是搞砸了,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半島酒店裡,趙無極臉上的狂笑僵住了,他死盯著屏幕里那個坐在古箏前的男人,心底突然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裝神弄鬼……沒有電音合成器和提前製作好的伴奏軌,我就不信你靠一把破古箏能彈出花來!」趙無極咬牙切齒地冷笑。
舞台上,凌飛在古箏前落座。
洛曉依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還是那副散漫的樣子,可只要他坐在那兒,就仿佛定海神針一般,將她心底的恐慌驅散得一乾二淨。
「別怕。」凌飛沒有抬頭,只是低聲說了句。
「有我在,天塌下來,我用琴弦給你縫上。」
洛曉依眼眶一熱,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重新握緊麥克風。
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重新燃起了君臨天下的絕對自信。
這就是她的男人,只要在場,就能讓她所向披靡。
凌飛緩緩抬起雙手,十指懸停在古箏的琴弦之上。
全場死寂,八萬人連呼吸都收著,盯著那雙手。
「錚。」
一聲清脆到極點、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弦音,在巨大的體育館內轟然盪開。
緊接著,凌飛的雙手化作殘影,在琴弦上瘋狂翻飛。
沒有現代電音的轟炸,沒有西方管弦樂的磅礴,只有極其純粹的東方音符,如同連綿的春雨,在空氣中迅速暈染開一幅江南水鄉的絕美畫卷。
那前奏的旋律,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宿命感,一瞬間擊碎了所有人對流行樂的刻板認知。
就在前奏進行到第十五秒的瞬間,凌飛的左手猛地一揚,給側台樂池拋出一個極其精準的切入點指示。
「進!」
經驗老到的指揮心領神會,手中指揮棒狠狠下劈。
二胡、長笛和編鐘在同一時間精準切入,沒有任何多餘的炫技,只是極其厚重地將底層和弦託了起來,完美地墊在了凌飛那清亮孤傲的古箏聲之下。
嚴絲合縫!
完美得就像是在頂配錄音棚里打磨了三個月!
台下的七位頂尖樂評人,已經有三個人直接驚得站了起來,雙手抓著頭髮。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編曲?!用一把古箏壓住了六十人的場子?這是人能寫出來的旋律?!」
前奏漸弱,洛曉依在那完美的節拍點上,緩緩閉上眼睛,舉起了麥克風。
那空靈、溫婉,帶著一絲江南吳儂軟語般的氣聲,流淌進了上億人的耳朵里。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瞭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轟!
洛曉依一開口,直播間的觀眾似乎瞬間失語一般!
緊接著,彈幕如同火山噴發,密密麻麻地霸占了屏幕:
「我草辭窮了!這是歌詞?這特麼是高考語文滿分作文吧!」
「太美了!我好像看到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在下雨的屋檐下等我!」
「這詞,這曲,這意境……臥槽啊!」
凌飛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躍,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
在周董和方文山的巔峰神作面前,這幫玩口水歌的,就乖乖跪著聽完!
洛曉依的歌聲越來越穩,情緒如同在煙雨中醞釀了千年的烈酒,終於迎來了最為濃烈的高潮。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縷飄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絕殺!
當這句「天青色等煙雨」響徹全場的瞬間,現場五百名大眾聽審里,有超過一半的人眼淚直接奪眶而出。
沒有撕心裂肺的高音,沒有刻意賣慘的嘶吼,只有刻在華夏人骨子裡的對極致含蓄美的共鳴。
凌飛的古箏在副歌處爆發出最強烈的情感宣洩,掃弦如暴雨傾盆,卻又在洛曉依每一個轉音的間隙,溫柔地接住她所有的情緒。
兩人在舞台上,視線在半空中短暫交匯,那種將彼此生命交託的無言默契,化作了這首歌最無解的殺傷力。
半島酒店裡。
趙無極傻眼了,他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那張原本陰鷙囂張的臉,此刻已經被極度的恐懼扭曲。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趙無極仿佛見鬼了一般。
「沒有伴奏,拉一個沒排練過的樂團,他憑什麼能彈出這種效果?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趙無極很清楚,天韻娛樂完了。
只要這首歌結束,洛曉依不僅會奪冠,還會被這首《青花瓷》直接推上華語樂壇獨一無二的神壇。
而他那點試圖剪斷電線的下作手段,反而成了襯托這對夫妻神級現場的完美墊腳石!
「好!太好了!」
台下的七位導師,此刻顧不上任何形象,全都站在椅子上瘋狂鼓掌,甚至有人熱淚盈眶。
一曲終了。
凌飛雙手按在琴弦上,餘音戛然而止,舞台上的白光緩緩收攏。
直到凌飛從古箏前站起身,極其自然地走到洛曉依身邊,牽起她的手。
排山倒海般的掌聲、尖叫聲,瞬間掀翻了魔都體育館的穹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