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時安這才反應過來。
這裡是影視基地,什麼牛鬼蛇神都正常,只不過是血多了點,完全屬於正常範圍。
她長舒了一口氣,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還以為遇到什麼惡性事件了。
那個滿臉是血的女孩兒抬起頭,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老闆,我們要兩個雞腿,兩對雞翅,一份雞柳。」
盛時安點點頭:「好的,一共六十六,要辣嗎?」
她將預炸好的雞腿和雞翅丟進油鍋復炸,又抓了一大把雞柳下鍋,金色的油花瞬間翻湧,熱氣夾帶著更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都要微辣。」
女孩兒爽快地掃了碼,旁邊的男生則一直眼巴巴地盯著油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盛時安手腳麻利地將炸得金黃酥脆的雞肉撈出,瀝乾油,分別裝進三個大號紙袋裡,撒上紅亮的辣椒粉和秘制香料。
辣椒的香氣,在熱氣的激發下,變得更加誘人,彷佛帶著鉤子,一下下撓著人的心。
男生接過三個沉甸甸的紙袋,道了聲謝,兩人便匆匆離開了。
兩人一路小跑,回到劇組臨時搭建的休息區。
這裡橫七豎八地坐著十幾個同樣穿著帶血戲服的群演,手裡大多捧著已經冷掉的盒飯,有一搭沒一搭地扒拉著。
當女孩和男生提著三大袋炸雞出現時,空氣中那股廉價盒飯的油膩味道,瞬間就被炸雞誘人的香氣衝散了。
「我靠!你們倆發財了?」
一個正在扒拉盒飯的群演瞪大了眼睛。
「什麼東西這麼香啊!」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齊刷刷地望向兩人手裡的紙袋。
陸然和陳昊祥找了個角落坐下,迫不及待地打開袋子。
陸然先拿起一個雞腿,也顧不上燙,直接咬了一大口。
「咔嚓!」
一聲清脆的聲響,立刻傳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陸然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咀嚼的動作都停頓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蕾。
外皮薄厚適度,酥脆得不可思議,而裡面的雞肉嫩滑無比,滾燙的肉汁在咬開的瞬間就爆滿了整個口腔。
那股獨特的、無法言喻的醃料香氣混合著肉香,直衝鼻腔。
「太好吃了!」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旁邊的陳昊祥也抓起一隻雞翅,同樣一口下去,表情和陸然如出一轍,是一種被極致美味擊中後的滿足享受。
兩人就像捕到獵物的餓狼,風捲殘雲般地解決著手裡的炸雞,發出滿足的喟嘆。
周圍的群演們看著他們倆享受的模樣,聽著那清脆的「咔嚓」聲,再聞著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的香味。
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寡淡無味的盒飯,一種巨大的心理落差油然而生。
「然然,你們這在哪買的啊?」
一個和陸然關係不錯的女孩兒湊了過來,使勁咽了口唾沫。
陸然好不容易從雞腿里抬起頭,嘴巴油光鋥亮:「就在片場外面,那個路口拐角,新來的一個攤子,就叫香酥炸雞,一個白色的餐車。」
「貴不貴啊?」
「雞腿十二一個,雞翅十二一對,這無骨雞柳十八塊錢這麼一大份。」
女孩兒有點猶豫。
她們在這做群演也掙不到多少錢,有時候甚至幾天接不上幾場戲,所以花錢也不能大手大腳。
「不貴!這雞腿十二一個,這麼大一個,好吃到爆炸!比那些連鎖店的強一百倍!」
陳昊祥舉著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大力推薦。
「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
眾人有些遲疑的心思,在這股香味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走走!去看看!」
「我的盒飯還沒吃完呢……」
「吃什麼盒飯!這玩意兒簡直是豬食!」
「等等我!我也去!」
呼啦啦一下,休息區的群演們扔下盒飯,站起來一大半,浩浩蕩蕩地朝著片場外衝去。
盛時安剛送走一波客人,正準備補點貨,就看到一群血了呼啦的「難民」朝著她的小攤狂奔而來,那場面頗為壯觀。
「老闆!給我們也來個雞腿!」
「我要雞翅!」
「雞柳還有嗎?給我來一份!」
小攤前瞬間又被圍得水泄不通。
……
不遠處,一輛豪華保姆車裡。
當紅小花廖羽詩正敷著面膜,閉目養神。
她在一部古裝大戲裡飾演清冷絕塵的仙子,為了貼合角色,已經被經紀人勒令節食半個月了,每天只吃水煮菜和雞胸肉,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忽然,一股極其誘人的香味,透過車窗的縫隙,蠻不講理地鑽了進來。
廖羽詩的鼻子動了動,眼睛猛地睜開。
是炸雞的味道。
而且是那種香得能讓人靈魂出竅的炸雞味。
「咕嚕……」
她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廖羽詩掀開面膜,悄悄掀起車窗簾的一角朝外望去。
只見遠處有個簡陋的小吃攤前,圍滿了人,其中不少還是剛下戲的群演。
那股要命的香味,就是從那裡飄過來的。
她感覺自己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想吃,口水止不住地分泌。
「王姐……」
她可憐巴巴地看向坐在一旁的經紀人。
經紀人王姐正拿著平板看數據,聞言頭也沒抬:「想都別想。」
「我就吃一小口,就一口。」
廖羽詩伸出一根手指,試圖撒嬌。
王姐終於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掃了她一眼:「你下周還有個高奢品牌的GG,忘了?你想腫著一張臉去面對鏡頭?還是想喜提一個黑熱搜?」
廖羽詩瞬間蔫了。
她哀怨地重新躺下,把面膜蓋回臉上,可那股香味卻如有實質,一遍又一遍地凌遲著她的意志力。
而在離她們不遠處,一個現代喜劇劇組正在拍攝。
「……貝貝,我看著你,就像看著天上的月亮,我的心,也跟著你,一起……」
男主角深情款款地念著台詞,正準備去牽女主角的手。
忽然,他頓住了,鼻子不受控制地用力吸了吸,視線也開始不自覺地往旁邊飄。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皺起了眉。
「卡!」
導演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脾氣很好,他拿著大喇叭喊:「小張!怎麼回事!看哪呢!月亮在那邊嗎?」
被叫做小張的男演員一臉尷尬地撓了撓頭:「對不起導演,我……我有點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