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峰立刻鬆了口氣。
「那我明天早點來。」
他說完，又覺得這話有點急切，連忙補充，「就是想嘗嘗。」
許峰和徐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藏不住的笑意。
「真是太可惜了，今天吃不到了。」許峰一臉的懊惱，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沒關係，能再見到就很巧了。」徐茜倒是很淡然。
兩人正準備離開，卻聽見盛時安的聲音傳來。
「你們等一下。」
聲音不大，但穿透了嘈雜的人聲。
排隊的顧客紛紛回頭，看向被叫住的許峰和徐茜，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盛時安手上的動作沒停，迅速地把現在這個顧客的鴨貨打包好。
然後，她擦了擦手，從旁邊拿起一個乾淨的打包袋，轉身從保溫桶里每樣都夾了一些，滿滿當當地裝了一袋。
她拎著袋子，繞出攤位，直接走到了許峰和徐茜面前。
她的視線在兩人緊緊牽著的手上停頓了一秒，然後把袋子遞了過去。
「送你們的，恭喜。」
她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話里的意思卻很明顯。
許峰和徐茜都鬧了個大紅臉。
「哎呀，盛老闆，這怎麼好意思！」許峰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掏手機，「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盛時安搖搖頭，「禮物。」
她說完，也不等兩人再客氣，轉身就回了攤位，繼續喊號：「三十五號，到哪位了？」
許峰拎著那袋分量十足的鴨貨，還愣在原地。
徐茜臉上帶著笑意：「還不走？別影響老闆做生意了。」
「哦哦哦。」許峰這才反應過來，他沖著盛時安的背影喊了一句，「謝謝盛老闆！」
盛時安沒回頭，只是背對著他們擺了擺手。
兩人提著這份天降的禮物，在周圍人群羨慕、嫉妒又夾雜著疑惑的注視下，轉身離開。
兩人離開攤位，走到廣場邊緣的長椅上坐下。
許峰打開袋子，濃郁的鹵香撲面而來，他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
「吃嗎？」他問徐茜。
徐茜早就等不及了，立刻點頭。
兩人戴上手套，各自拿起一個鴨翅。
許峰咬了一口。
瞬間，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這味道，咸香麻辣，層次分明，滷汁完美地滲透到每一絲肉的纖維里，皮彈肉糯，膠質豐腴，那種滿足感從舌尖一路衝上天靈蓋。
他整個人僵了一秒，然後又狠狠地撕下了一大口。
「怎麼樣？」徐茜也咬了一口鴨翅，眼睛微微睜大。
「好吃。」許峰含糊不清地回答，腮幫子鼓得高高的，根本顧不上說話。
兩人就這麼坐在長椅上，旁若無人地啃了起來。
許峰看著不遠處那個還在忙碌的身影，突然覺得這個人簡直太神奇了。
上次在藍灣市，她在海邊烤串。
現在回到江城，又在寸土寸金的環球中心門口賣滷味。
每次遇到她，都能吃到這種神仙級別的美味！
許峰啃完一個鴨掌，連骨頭縫都嘬得乾乾淨淨。
他意猶未盡地擦了擦手，轉頭看向徐茜。
「明天咱們早點來？」
徐茜看著他，眼裡全是笑意。
「行啊。」她點點頭，「不過你得請假。」
許峰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那我明天請半天假？」
徐茜沒說話，只是笑。
兩人坐在長椅上，看著攤位前的隊伍越來越短。
許峰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他掏出來一看，是宋景元的電話。
「喂，景元？」
「你在哪兒？」宋景元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晚上一塊兒吃飯啊，我叫了周子睿。」
「我和茜茜在一起呢。」許峰下意識地回答。
「那正好啊，四個人更熱鬧。」宋景元那邊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你們在哪兒？我開車過去接你們。」
許峰看了一眼手裡拎著的袋子，又抬頭看了看不遠處還在排隊的人群。
「我們在環球中心。」
「環球中心？」宋景元頓了頓，「你去那兒幹嘛？」
「路過。」許峰說著，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跟你說個事兒，盛老闆在這兒擺攤。」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誰？」
「盛老闆啊！」許峰把袋子拎高了點，裡面的鹵香又飄了出來，「就是之前擺攤賣豬蹄那個盛老闆，現在排隊的人都快排到馬路上去了。」
「我靠！」宋景元的聲音猛地拔高，「你等著，我馬上到！」
電話啪的一下掛斷了。
許峰愣了一下，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通話結束界面，轉頭沖徐茜聳了聳肩。
「他估計要過來了。」
徐茜笑了笑，沒說話，又拿了一個鴨掌放進嘴裡。
不到十五分鐘，一輛騷包的跑車就呼嘯著停在了環球中心門口。
宋景元推開車門跳下來，連車都沒鎖，直奔人群。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攤位，還有站在攤位後面那個戴著口罩的身影。
「我靠，真的是！」
宋景元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攤位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隊伍旁邊還站著幾個保安，其中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疊號碼牌，正在維持秩序。
宋景元走到攤位旁邊，沖著盛時安揮了揮手。
「盛老闆！」
盛時安正在給顧客夾鴨翅，聽到這聲中氣十足的呼喊，手上的動作只是微微頓了頓。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了那個穿著花哨襯衫，頭髮染得張揚的男人。
是宋景元。
盛時安沖他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立刻收回視線，專心致志地打包鴨貨。
宋景元本來滿臉的興奮，準備直接穿過人群走過去，結果被這冷淡的反應弄得愣在了原地。
這什麼情況？
他好歹也是老主顧了，從烤豬蹄追到現在，怎麼待遇還不如一個路人？
他正想再喊一聲，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像個領導的中年男人就攔在了他面前，正是物業經理陳偉。
「這位先生，不好意思，請您到後面排隊領號。」
陳偉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語氣客氣。
他誓要保證盛董在這裡擺攤愉快。
宋景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指了指攤位後的盛時安：「我認識老闆，我找她。」
陳偉的笑容不變：「盛董說了，今天一百個號已經全部發完了，每天的備貨是有限的，不能讓排隊的人買不到。」
一百個號？發完了？
宋景元徹底懵了。
他順著陳偉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那條看不到尾巴的長隊，還有隊伍旁邊那幾個站得筆直的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