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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不能言說的秘密

2026-06-20 03:28:56 作者: 平安和小鹿

  拓跋淵的手掌覆了上去,將那微涼的手指包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

  他沒有說話,只是這樣靜靜地握著,仿佛要通過這最原始的觸碰,驅散對方骨子裡透出的寒意。

  良久,楚長瀟緊繃的肩膀終於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分。

  「睡吧。」拓跋淵的聲音低沉得近乎耳語,「我守著你。」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直到楚長瀟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拓跋淵才緩緩抽出手,替他掖緊被角。




  「董十。」

  陰影中,一直靜候的侍從無聲上前。

  「查得如何?」

  「回殿下,已初步查明。那伙人並非京城本地勢力,口音混雜,行事卻有章法,不像尋常流寇。為首者面生,但其中一人……臂上有舊年戎羌部族的刺青殘痕。」

  「戎羌?」拓跋淵眼神銳利如刀。剛剛被他親手打殘的部族,竟有餘孽敢潛入京城!「是。此外,他們能精準掌握太子妃離府的時機,並在金吾衛出動前將人轉移至廢棄的城西舊窯廠……城內必有內應。」

  拓跋淵負手而立,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很好。」他聲音平靜,卻讓董十脊背生寒,「繼續查。凡是牽涉其中的人,一個都不許漏掉。至於牢里那幾個……」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染血:

  「別讓他們死得太容易。撬開嘴,問清楚誰指使,同夥幾何,之後……你知道該怎麼做。」

  「屬下明白。」

  董十領命退下。

  他回頭,望了一眼床榻上安然沉睡的身影,眼中翻湧的暴戾才被一絲深藏的柔軟悄然覆蓋。

  動他拓跋淵,或許尚可商議。

  動楚長瀟?

  那便是自掘墳墓。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楚長瀟醒來時,身側已空,唯有被褥間殘留著一絲令人安心的氣息。他撐坐起身,發現昨日被撕扯的衣物已被換成一套柔軟乾淨的黛青色寢衣,床頭小几上溫著一盞清茶,並幾樣清淡的早點。

  屋外隱約傳來壓低的人聲,是清風和明月在輕聲交談,語氣里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憤慨。

  他靜靜坐了片刻,端起那盞溫茶,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五臟六腑。昨夜種種,恍如噩夢,但身體因為掙扎而導致的酸痛,卻提醒他那都是真的。

  恥辱、憤怒、後怕……

  種種情緒交織。

  但奇異的是,當想起拓跋淵破門而入時那雙深不見底的眼,想起他小心翼翼為自己裹上衣袍的手臂,想起他昨夜守在床邊掌心傳來的溫度……那股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冰冷窒息感,竟稍稍退卻了些。

  房門被輕輕叩響,春桃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主子,您醒了嗎?太子殿下吩咐,若您醒了,讓奴婢伺候您洗漱用藥。」

  

  「進來吧。」楚長瀟放下茶盞,聲音已恢復了往日的平穩。

  春桃和秋果端著熱水和藥碗進來,眼睛都還有些紅腫,動作卻比往日更加輕柔謹慎,生怕觸碰到他看不見的傷口。

  楚長瀟洗漱完畢,看著那碗褐色的湯藥,沒有像往日那般抗拒,端起來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瀰漫開,他卻覺得,這苦裡,似乎也摻進了一絲別的、難以言喻的滋味。

  一場風雨過後,有些東西,似乎悄無聲息地改變了。

  ……

  昨夜,安王府內室。

  「王爺!不好了——!」

  急促的驚呼伴著凌亂的腳步聲撞破內室的暖昧。

  拓跋珞由動作一頓,眼底慾念頃刻化為戾氣。他扯過錦被裹住身下的蘇燼明,扭頭朝門外厲喝:

  「該死的奴才!你最好有天塌下來的大事!」

  自蘇燼明隨軍歸來,酒席未散時,拓跋珞由便派人將蘇燼明請來了安王府。

  雖有了肌膚之親,他卻清楚蘇燼明不願嫁入王府,便不再提婚嫁之事。

  拓跋珞由看出蘇燼明並不願意他大哥知道兩人的關係,他便順勢以此相要挾。


  由最開始的隨叫隨到,變成了隨時上床。

  曾經清冷自持的刑部尚書,就這樣成了他榻間一個不能言說的秘密。

  此刻蘇燼明正被他抵在床幃深處,衣衫半解,眸光渙散,卻在聽到門外急報時渾身一僵。

  「王爺,」門外聲音發顫,卻不敢不報,「金吾衛全城出動了!說是……太子妃遭人劫持,下落不明!」

  蘇燼明瞳孔驟縮,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推開拓跋珞由,扯過散亂的外衫掩住身前。他臉上情潮褪盡,唯餘一片冷白。

  拓跋珞由也怔住了。

  他維持著被推開的姿勢坐在床沿,片刻後,眼底翻湧的怒意與慾念如潮水般退去,換上一種近乎冰冷的清明。

  太子妃被劫,金吾衛出動……

  這絕非小事。於公於私,他這個做弟弟的,都無法置身事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被打斷的燥郁與隱約的不安,起身整理衣袍。

  「更衣。」他朝門外吩咐:「備馬,去找我大哥,一同尋找太子妃。」

  說完,他回頭看了蘇燼明一眼。那人正低著頭,手指顫抖著繫著衣帶,側臉在昏暗中繃得死緊。

  拓跋珞由眸色沉了沉,終究沒說什麼,只將一件自己的外袍扔到他手邊。

  「穿好。」他頓了頓,語氣複雜,「隨我一同去。」

  一場歡愉就這般被打斷,拓跋珞由只能再找時機將人按倒。

  見到拓跋淵時,拓跋珞由一怔,他從未見過兄長這般模樣。

  即便是當年重傷瀕死,或是面臨朝堂巨大壓力時,拓跋淵也總是維持著太子應有的克制與威儀。

  此刻,那層堅硬的殼卻裂開了縫隙,露出底下近乎狂暴的軟肋。

  「我剛聽聞……」拓跋珞由目光掃過周遭,「大嫂的事……究竟如何了?可有何線索?」

  「金吾衛已經出動,城門已閉。」拓跋淵言簡意賅,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正在全城搜捕。」

  「大哥息怒,定能很快尋回大嫂。」拓跋珞由溫聲勸慰,語氣卻不著痕跡地頓了頓。

  「只是……不知賊人目的為何?若是求財或……」

  「他們敢動他一根頭髮,孤就讓他們,後悔生在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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