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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他給不了你的,我能給

2026-06-20 03:33:30 作者: 平安和小鹿

  拓跋焱並不知他心中翻湧,只當他默然是願聞其詳。

  近日他因救駕之功風頭正盛,父皇屢有褒獎,隱隱有栽培之意。他言語間便多了幾分從容,幾分推心置腹。

  「長瀟,」他喚得自然,仿佛這名字曾在唇齒間輾轉千回:「我知道,你與大哥如今感情甚篤。」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低緩,帶著恰到好處的憂切:

  「可你想過沒有,大哥是儲君,將來註定要登臨大寶。屆時三宮六院,前朝後宮盤根錯節,你難道……要與那些女子,日日爭那一角簾帳後的目光嗎?」

  楚長瀟沉默著,未置一詞。

  他不知該說什麼,對方稱拓跋淵為「大哥」,自是北狄皇子無疑。

  可這熟稔的語氣,這直呼其名的親昵,這眉宇間若隱若現的悵然……他們之間,究竟有過怎樣的過往?

  他不敢貿然接話,只靜靜聽著,不動聲色地隔著一步距離。

  拓跋焱見他不語,並未著惱,反而眼底的柔色更深了幾分。

  「我與大哥不同。」他聲音輕下來,像在剖白一件藏了許久的心事,「父皇雖有意另立儲君,可我……並不稀罕那個位置。若你願意……」

  他抬眸,直直望進楚長瀟眼中:

  「我願為你,繼續當一個閒散王爺。此生只你一人,絕無鶯燕環伺。不像大哥——他給不了你的,我能給。」

  話音落下,庭中風過,拂動二人衣袂。

  楚長瀟依然沒有答話。

  可他沒有如上次那般冷然拒絕,甚至沒有後退一步。

  這沉默,在拓跋焱看來,便是默許,便是鬆動,便是那扇門終於裂開了一道細縫。

  他心頭一熱,再難自抑,上前一步,伸手將人攬入了懷中。

  那是一個克制的、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擁抱,像是怕驚飛一隻終於落上枝頭的鳥。

  而楚長瀟,竟真的沒有推開他。

  若是在往日,任何一個陌生男子膽敢這般近身,他的劍鞘早已抵上對方咽喉。

  可此刻,他的腦中全是那枚玉佩、那熟稔的語氣、那諱莫如深的過往。

  他與這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若真有過舊情,那自己如今這般冷淡,豈不是不近人情?

  若並無舊情,這玉佩、這擁抱、這剖白,又該如何解釋?

  他怔在原地,任由那溫熱的懷抱將自己裹住。

  

  直到一道寒冰淬刃般的聲音,從庭門方向劈空而來。

  「你們——在幹什麼!」

  拓跋淵不知何時已立在廊下。

  他氣息尚未喘勻,顯是聞訊後疾步趕回。發冠微亂,肩頭還沾著零星未及拂去的風塵。

  可這一切,都比不上他此刻的目光。

  那目光落在楚長瀟腰側那雙不屬於自己的手臂上,落在那道正緩緩鬆開懷抱、轉過身來的熟悉身影上。

  他的四弟。

  他的太子府。

  他的太子妃。

  在他自己的地方,旁若無人地相擁。

  拓跋淵只覺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錚」地一聲斷裂。

  他甚至來不及去想,楚長瀟為何不躲?老四今日為何偏偏挑他不在時登門。

  他只知道,他親眼看見自己的四弟,在他自己的府邸,抱著他的太子妃。

  下一瞬,拳頭已經揮了出去。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拓跋焱下頜,打得他踉蹌後退兩步,唇角當即滲出血絲。

  拓跋焱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看著指腹上的血跡,眼底那慣常的溫潤笑意終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暗芒。

  「大哥,」他緩緩直起身,聲音仍維持著表面的平和,「你這是在做什麼?」

  回應他的,是迎面而來的第二拳。

  拓跋焱不再退讓,側身避過的同時,一記勾拳直取拓跋淵肋下。

  兩兄弟頓時扭打在一處,拳拳到肉,毫不留情,哪有半分天家子弟該有的體面。


  書房外侍立的宮人嚇得面如土色,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原地瑟縮。

  楚長瀟站在三步開外,眉頭緊鎖。

  他想上前,可這兩人纏鬥得太緊,拳風掃過之處連茶盞都碎了一地,他根本無從插手。

  他想喝止,可這兩人到底是兄弟,他一個「外人」以什麼身份開口?

  他只能見縫插針地試圖靠近,抬手虛攔。

  「拓跋淵!別打了!」

  然而這話落在拓跋淵耳中,卻變了味道。

  他猛地側頭,正看見楚長瀟伸手護在拓跋焱身前的姿勢,雖然那手並未真的碰到拓跋焱,可在拓跋淵眼裡,那便是阻攔,那便是偏袒。

  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他的瀟瀟,選擇了站在另一邊。

  「楚長瀟!」他眼眶泛紅:「你竟敢維護他?!」

  楚長瀟一愣:「我沒有——」

  「你以為孤當不成太子,他就有機會?」拓跋淵一把揪住拓跋焱的衣領,目光卻死死釘在楚長瀟臉上:「你做夢!老四他休想!」

  拓跋焱趁他分心,猛地掙開鉗制,反手一拳砸在他肩頭,冷笑出聲:

  「拓跋淵,你不過是僥倖占了長子的名分!論智謀,論文采,論父皇心中的分量——我哪一樣輸給你?」

  「智謀?文采?」拓跋淵怒極反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譏誚:「我看你臉皮也同樣不輸我——如此之厚,竟敢惦記自己大哥的人!拓跋焱,你可真是讓孤刮目相看!」

  拓跋焱聞言面色驟變,眼底露出從未示人的鋒芒。

  兩人再次扭打在一起,比方才更加兇狠,更加不計後果。

  書案被撞翻,架上書籍散落一地,牆上掛著的名貴字畫被撕成兩半。

  楚長瀟站在原地,袖中的手緊握成拳。

  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開口。

  勸架?他該勸誰?解釋?他又能解釋什麼?

  他連那枚玉佩的來歷都不記得,連自己與拓跋焱究竟有無舊情都不確定——

  他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明明他才是那個被蒙在鼓裡的人,此刻卻仿佛成了引發這場廝殺的禍端。

  終於,拓跋淵一把將拓跋焱摁在碎了一地的瓷片上,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卻清晰:

  「董十!」

  董十應聲出現在門邊。

  「送客。」拓跋淵一字一頓,目光如刀,「傳令下去,從今往後,四皇子禁止踏入太子府一步,如有違背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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