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焱被他摁在地上,發冠散亂,衣袍染塵,卻仍仰著頭,唇邊掛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他沒有掙扎,只是緩緩看向楚長瀟,那目光里有遺憾,有憐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
仿佛在說:你看,他就是這樣的人。
董十上前,看似恭敬實則強硬地將拓跋焱「請」了起來。
拓跋焱抬手理了理衣襟,又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跡,臨走前還不忘對楚長瀟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長瀟,改日……我再來看你。」
「滾!」
拓跋淵抄起手邊的茶盞砸了過去,茶盞在門框上碎成齏粉。
拓跋焱的身影終於消失在廊外。
書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余兩人粗重的喘息。
拓跋淵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眼眶泛紅,拳頭上沾著不知是誰的血跡。他沒有回頭,只背對著楚長瀟,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他今日為何會來找你?他究竟都跟你說了什麼!」拓跋淵轉過身,眼眶還泛著紅,目光卻死死釘在楚長瀟臉上,像要將他看穿。
楚長瀟迎上那目光,沉默片刻,只道:「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拓跋淵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可笑的話:「沒說什麼,你們能抱在一起?楚長瀟,我不過是幾日沒來見你,你竟就勾搭上了外男!」
這話說得太刺耳,仿佛他是什麼紅杏出牆的女子。
楚長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團翻湧的火。他知道拓跋淵此刻在氣頭上,知道那拳頭和怒火底下,或許藏著別的什麼。
他耐著性子,一字一句解釋:
「我當時記不清他是誰。可他說,我戴著他送我的玉佩。」他頓了頓,垂眸看了一眼腰間那枚猶在晃動的白色山水,「在臨安,玉佩……多是定情信物。」
拓跋淵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底的怒火燒得更旺。他幾步上前,一把扯過那枚玉佩,攥在掌心,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定情信物?這是新年時他作為賀禮送給你的!在北狄,玉佩根本沒有這種說法!」
話音未落,他猛地揚手,將玉佩狠狠砸向地面。
「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楚長瀟低頭,看著那枚碎成兩半的白玉,看著那光滑的斷口在燭光下折射出冷冷的光。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拓跋淵的胸膛劇烈起伏,那憋了許久的話終於再難抑制,如同潰堤的洪水傾瀉而出:
「從前我就是太慣著你,才會讓老四有可趁之機!你記不清事,你怕我碰你,你不讓我近身——好,我忍了。你不讓我留宿,我忙到半夜也不來討你的嫌,我認了。可你呢?你就這樣對我的?」
他上前一步,聲音沙啞,眼眶泛紅,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楚長瀟,我告訴你——這些天我忍夠了。你是孤的太子妃,你休想再把孤趕出屋門!」
拓跋淵一把拉過楚長瀟,狠狠咬在他的肩頭。
那不是一個吻,甚至稱不上親昵。
他像一隻被激怒的小獸,用盡了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委屈、怒火、不安與思念,想要將這個人拆吃入腹,揉進骨血,讓他再也不能站在別人身旁,再也不能用那雙平靜的眼睛看他。
齒尖嵌入皮肉的剎那,楚長瀟渾身一震——
不是疼。
是那些畫面,如同被這一咬鑿開了塵封的閘門,轟然湧入腦海。
觥籌交錯。合歡酒撒了一地,紅燭高照,滿室狼藉。
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
不是纏綿,是廝打,是劍拔弩張的對峙,是他拼盡全力反抗,是另一個人同樣拼盡全力地壓制。
再然後。同樣的姿勢。同樣的齒尖。同樣的肩頭。
被咬住。被按住。被撕開衣襟。被……
碎片紛至沓來,一幀比一幀清晰,一幀比一幀滾燙。
碎裂的衣袍,急促的喘息,滿身的紅痕,以及那種被徹底侵占、無處可逃的窒息感——
原來。
原來他口中那句輕飄飄的「新婚夜我強迫過你」,背後竟是這般光景。
楚長瀟僵在原地,任由那齒痕一寸寸嵌入皮肉,沒有掙扎,沒有推開。
拓跋淵察覺到了。
懷中人意外的順從,讓那股橫衝直撞的戾氣漸漸平息下來。他鬆開口,舌尖輕輕舔過那圈滲出血珠的齒痕,像是野獸在安撫自己的獵物。
他吻上楚長瀟的耳垂,聲音從方才的暴怒化作低啞的溫存:
「都是孤不好……」他頓了頓,呼吸灼熱地拂過那泛紅的耳廓:
「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竟讓你獨守空房。」
多日未見,那些爭吵、疏離、冷落,此刻都被這熟悉的體溫沖淡。
他光是聞著楚長瀟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那是他獨有、旁人絕不會有的氣息——便有些心猿意馬。
他想要他。
不是賭氣,不是占有欲作祟,是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這些日子壓抑到近乎窒息的渴望。
夜色不知何時已沉得化不開,方才劍拔弩張的對峙,早已化作一室旖旎。
拓跋淵將楚長瀟抵在床榻之上,吻如驟雨般落下,帶著連日積壓的渴念與方才那場廝殺的餘悸。
他的手探入衣襟,掌心貼著那微涼的肌膚,一寸寸往下,像是要將這些日子的疏離盡數抹平。
楚長瀟任由他動作。
那些閃回的畫面仍在腦中翻湧,可此刻,更真實的卻是這人的溫度、氣息、以及那近乎貪婪的索求。
他沒有迎合,卻也沒有推開,只是微微偏過頭,露出一截泛紅的頸側。
拓跋淵的吻落在那裡,像野獸在確認自己的領地。
衣衫早已不知被褪到哪裡,兩人之間再無阻隔。燭光透過半垂的床帳,在交疊的身影上鍍上一層曖昧的光暈。楚長瀟閉著眼,睫羽輕顫,臉上染著不正常的潮紅,那向來清冷的眉眼此刻滿是情動的水光。
拓跋淵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心口像被什麼填滿。
「瀟瀟。」他又喚他,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看著我。」
楚長瀟睜開眼,正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眸子。那裡面翻湧著太多東西——慾念、溫柔、愧疚、思念,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忽然覺得心口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於是他沒有移開目光,任由那人就這樣看著他,一寸一寸地,將他徹底占有。
而後的一切,便如水到渠成。
拓跋淵的動作起初還算克制,可到了後來,那點克制便被徹底拋到九霄雲外。楚長瀟被他折騰得幾乎說不出話,只能攀著他的肩背,任由那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將自己淹沒。
偶爾有幾聲壓抑不住的聲音從齒縫間溢出,換來的是那人更深的索求。
「拓跋淵……你、夠了……」楚長瀟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早已不成調子。
拓跋淵俯身吻他的唇,將那點抗議盡數吞沒。
「不夠。」他低低地說,嗓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這些日子欠我的,今夜一併還回來。」
「瀟瀟……」
拓跋淵忽然停下來。
他撐在楚長瀟上方,額發被汗水浸濕,眼底翻湧著尚未平息的欲色,卻又有別的什麼,在深處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