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瀟皺眉,不明白他為何在此時停頓。
「明日,」他開口,聲音低啞:「我去請白爺爺來,給你好好調理一下身體。」
楚長瀟一怔,眼底的迷濛褪去幾分,換上清明與不解。
「什麼意思?」他問,聲音還帶著情動後的沙啞:「好端端的,為何要調理身體?」
拓跋淵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的眸子。
他該騙他的,該用甜言蜜語搪塞過去,該等事後再慢慢解釋。
可他沒有。
「我需要一個子嗣。」他一字一句,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調理一段時日,你給我生個寶寶。」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楚長瀟看著他,眸中神色變幻,最終定格在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冷意上。
「哦。」他開口,聲音平靜:「我竟不知,白爺爺有這等本事——能把我一個男人調理成女子。」
拓跋淵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竟低低笑出聲來。
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還有幾分被這人腦迴路折服的意味。
他的瀟瀟,當真是……
他沒有回答。
拓跋淵的吻落在楚長瀟的眼角,將他因情動而泛起的那點水光輕輕舔去。
楚長瀟只是偏過頭,將半張臉埋進枕間,露出一截泛紅的耳廓和頸側繃緊的線條。那姿態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默許。
拓跋淵的吻順著那截頸側一路向下,細細密密地落在每一寸裸露的肌膚上。他吻得很慢,像在品嘗什麼珍饈,又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將這些日子的疏離一一撫平。
楚長瀟的呼吸漸漸亂了。
他能感覺到那人的唇舌在自己身上留下滾燙的印記,能感覺到那雙手帶著薄繭的掌心撫過腰側、肋下、胸口。
那些閃回的畫面仍在腦中翻湧。
可此刻,更真實的是這人的溫度、氣息、以及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渴念。
燭光搖曳,將滿室旖旎映得朦朧而曖昧。
拓跋淵的吻落在楚長瀟的眼角、鼻尖、唇角,輾轉廝磨,極盡溫柔。
楚長瀟起初還能繃著那點矜持,可架不住這人太會磨人,一點一點地,將他所有的防線都啃噬殆盡。
呼吸漸漸亂了,那向來清冷的眉眼染上薄紅,睫羽輕顫,像是被風雨打濕的蝶翅。
拓跋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又軟又熱,俯在他耳邊低喚:「瀟瀟……」
楚長瀟偏過頭,露出一截泛紅的頸側,聲音有些啞:「……夫君。」
這兩個字輕得像一縷煙,飄飄忽忽地從他唇齒間溢出來。
拓跋淵的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他愣在那裡,甚至忘了方才還在做什麼,只是直直地看著身下的人,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狂喜。
夫君?
楚長瀟喊他……夫君?
他下意識想笑,可那笑意還沒來得及浮上唇角,就被他對上的那雙眼睛定住了。
楚長瀟正看著他,那雙方才還迷濛著水光的眸子,此刻已恢復了清明,甚至帶著幾分審視與狐疑。
「怎麼了?」他問,聲音還有些沙啞,語氣卻已經冷靜下來。
那些閃回的畫面里,他從未這樣喊過拓跋淵。新婚夜的廝打,後來種種的對峙,哪怕是最親近的時候,他也從未用過這兩個字。
「拓跋淵。」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更冷了幾分,「你方才愣什麼?」
拓跋淵:「……沒什麼。」
「沒什麼?」楚長瀟眯起眼,「夫君這個稱呼,平日裡我會這樣叫你?」
拓跋淵沉默了。
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楚長瀟盯著他,眸中神色變幻,最終定格在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上。
「拓跋淵,」他一字一頓,「你又騙我。」
拓跋淵張了張嘴,想解釋,可看著他那雙寫滿「你最好給我一個交代」的眼睛,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能說什麼?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能俯下身,將臉埋在楚長瀟頸側,悶悶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心虛,只有一種得逞後的饜足。
「瀟瀟,」他低聲道,唇瓣貼著他的肌膚,氣息灼熱,「你喊都喊了,我聽見了。」
楚長瀟想推開他,手腕卻被握住。
「再喊一聲。」拓跋淵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眸子裡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與無賴:「就一聲。」
「……滾。」
拓跋淵笑了,笑得眉眼舒展,方才那點愣怔早已消失不見。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實際行動,讓楚長瀟再也沒有力氣追究這件事。
他俯下身,輾住他。
9.
楚長瀟弓起腰背,手下意識地去推他的肩。可那力道軟綿綿的,根本撼不動身上的人。
那種失控的感覺又來了。
那種連呼吸都無法自控的感覺——從那些閃回的畫面里,從此刻最真實的觸碰里,一起湧來。
他想要推開。
卻又……不想推開。
許久,楚長瀟終於喘上那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別弄了,慢點…」
拓跋淵頓了一下,隨即低低笑出聲。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得逞的愉悅,幾分無奈的寵溺,還有幾分被這人難得服軟的模樣取悅到的饜足。
「好。」他應得爽快,吻卻依舊落得又重又密,像是口頭答應,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楚長瀟瞪他,可那一眼在燭光下半分威懾力也無,反而讓拓跋淵眸色更深。
窗外的風不知何時停了,廊下的燈籠也不再晃動。只有一室燭影搖紅,映著兩道纏綿交疊的身影,久久不曾平息。
拓跋淵伏在他身上,呼吸粗重,汗濕的額發貼在他頸側。楚長瀟仰面躺在榻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渙散地望著帳頂,像是還沒從那場風暴中回過神來。
良久,拓跋淵抬起頭,看他這副模樣,唇角勾起一抹饜足的弧度。
「瀟瀟。」他喚他,聲音是事後特有的慵懶沙啞。
楚長瀟沒有應聲,只是微微側過頭,用那雙還泛著水光的眸子看他。
那一眼沒有平日的清冷疏離,只有事後的慵懶與饜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戀般的柔軟。
拓跋淵心口一熱,忍不住又俯身吻了吻他的眼角。
楚長瀟靠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的氣息。
那些閃回的畫面仍在腦中若隱若現,肩頭那圈齒痕還在隱隱作痛,可此刻,他竟不想去想那些。
只想就這樣,閉上眼,沉入這片久違的溫暖。
夜還很長。
而他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