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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漁翁得利

2026-06-20 03:33:52 作者: 平安和小鹿

  「燼明。」拓跋淵打斷他,唇角微微勾起,「你的思慮我明白。」




  「可你有沒有想過,當初我送給臨安的那十座城池,可不是隨意送的。」

  蘇燼明微微一怔。

  拓跋淵繼續道:「十座城中,有兩座在北狄與西戎交界,有三座在北狄與戎羌交界。這五座城池,與臨安本土互不接壤。」

  他側首看向蘇燼明,眼底浮起一絲銳利的鋒芒:

  「臨安吞下這五座城池,固然得了土地,可也意味著——他們的兵力,要被分散到這些遠離本土的飛地駐守。西戎若動,戎羌若亂,最先受到衝擊的是誰?是他們。而北狄……」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可漁翁得利。」

  蘇燼明聽著,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不得不承認,拓跋淵說得有理。那十座城池,表面上是北狄的「誠意」,實則是一步暗棋。

  如今棋局漸明,這一步,竟成了牽制臨安的關鍵。

  可他還是搖了搖頭。

  「殿下所言,臣並非不懂。可即便如此,臨安到底是大國,即便有楚長瀟這個臨安戰神在殿下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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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也難保臨安城內,沒有其他得力戰將。當年楚將軍功高震主,可如今他已是北狄太子妃。臨安那些舊部,有多少還會聽他的?又有多少,會視他為叛徒,誓死相抗?」

  拓跋淵沉默片刻。

  蘇燼明說得對。人心難測,戰場之上,更是瞬息萬變。

  楚長瀟雖是臨安戰神,可時移世易,那份舊日威望,還能剩下幾分,誰也無法預料。

  「所以,」他緩緩開口,「需要從長計議,步步為營。臨安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他看向蘇燼明,目光裡帶著幾分期許:

  「燼明,此事重大,我需要你。刑部的情報網,邊防的兵力部署,未來可能要用到的地方,都得提前準備。」

  蘇燼明迎上他的目光,沉默良久,終於深深一揖:

  「臣,謹遵殿下吩咐。」

  拓跋淵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

  宮道盡頭,日光正一寸寸爬上來,將兩人長長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

  前方,將會是一場豪賭。

  年貴妃的寢殿內,薰香裊裊,卻驅不散滿室凝重的氣氛。

  四皇子拓跋焱端坐於下首,對面是身姿挺拔的年世初。年貴妃倚在榻上,手中的絹帕輕輕絞著,眉宇間滿是憂色。

  「焱兒,」她開口,聲音輕柔卻透著不安:「爭奪儲君一事,你可當真想好了?如今你父皇年事漸高,雖說你救駕有功,可太子之位,豈是這般容易撼動的?」

  拓跋焱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倔強與沉穩:「母妃,從前您總說我年歲小,要我韜光養晦、不可鋒芒太露。可如今——」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孩兒早已不是小孩子了。這儲君之位,未必就只能是拓跋淵的。」

  年貴妃看著他,眼底有欣慰,卻也有更深的憂慮。

  她如何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坐上那個位置?

  那是天下至尊,是每個皇子母親心底最深處的期盼。可她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賭不起,也輸不起。

  「焱兒,」她輕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為娘哪裡不盼著你能出人頭地?可我只有你一個孩子,若是你爭輸了,那拓跋淵會放過你嗎?到那時,你讓為娘如何是好?」

  「妹妹,你莫要太過憂心。」

  年世初開口,聲音沉穩有力。他年近四旬,正值壯年,眉宇間帶著武將特有的剛毅與果決。

  「三皇子被判死罪,那是他罪有應得。他本就無母家撐腰,竟還敢勾結異族圖謀造反,死不足惜。」

  他看向拓跋焱,目光里滿是期許與支持:「可咱們焱兒不一樣。年家,就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拓跋焱迎上舅舅的目光,眼底浮起一絲感激。

  年世初繼續道:「太子雖有長幼名分,可他娶了個男子,註定無後。朝中那些老臣嘴上不說,心裡怎會沒有計較?再加上元氏那邊咄咄逼人,皇后與太子已然離心——」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這儲君之位,未必沒有變數。」

  年貴妃聽著兄長的話,神色稍稍鬆動,卻仍不放心:「可萬一……」

  「妹妹。」年世初打斷她,聲音放緩了幾分,「有年家在,有我在,絕不會讓焱兒出事。」

  拓跋焱站起身,走到年貴妃面前,單膝跪下,握住她的手:

  「母妃,您信我。也信舅舅。我不會輸。」

  年貴妃低頭看著兒子那張年輕的、卻已初具稜角的臉,眼眶微微發熱。

  她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發頂。

  「去吧。」她輕聲道:「記住,無論何時,母妃都盼著你平安。」

  拓跋焱重重點頭,起身與年世初對視一眼,兩人並肩退出殿外。

  殿門合攏,隔絕了內室的薰香與暖意。

  年世初走在拓跋焱身側,壓低聲音:

  「你母妃擔心你,是人之常情。可咱們男人,想要的東西,就得自己去爭。」

  拓跋焱側首看他:「舅舅,你說,大哥他會怎麼接招?」

  年世初望著遠處重重疊疊的宮檐,目光幽深:

  「他啊……不會坐以待斃的。」

  頓了頓,他又道:

  「可咱們,也不會讓他贏得太容易。」

  一連幾日,楚長瀟都在白知玉的銀針下度過。

  每日定時定點,那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國師便提著藥箱翩然而至,手法嫻熟地將一根根銀針刺入他周身穴位。

  楚長瀟起初還能繃著臉強撐,到後來看著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針,忍不住暗自腹誹——再這麼紮下去,他怕是要變成一隻刺蝟。

  好在,今日是最後一次施針。

  白知玉收針時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行了,針灸到此為止。後續只需再堅持幾日藥浴,便可大功告成。」

  楚長瀟鬆了口氣,攏好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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