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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結束了

2026-06-20 03:34:47 作者: 平安和小鹿

  崔清月冷笑一聲,正要說話,殿門忽然被一腳踹開!

  「砰!」

  厚重的殿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埃。

  塵埃中,兩道身影大步跨入。

  當先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對比人頭還大的銅錘,那銅錘在日光下閃著沉重的寒芒,正是祝星辰。

  他身後,季行之負手而立,指尖夾著幾枚暗器,面色平靜如水。

  祝星辰將銅錘往地上一頓,「轟」的一聲,殿內的金磚都裂了幾道縫。

  「跑?」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滿是殺氣:「跑得了嗎?」

  趙寰臉色慘白,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案幾。

  崔清月也面色大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又是一陣腳步聲。

  殿門外,那道銀甲身影緩緩步入。

  楚長瀟手持長劍,劍尖拖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的身後,拓跋淵按刀而立,目光冷冽如冰。

  楚長瀟走到殿中央,停下腳步,抬眸看向那兩人。

  劍尖微抬,指向趙寰。

  「趙寰,」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殿中炸響:「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趙寰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崔清月站在一旁,面色青白交加,死死咬著唇,一言不發。

  趙寰終於回過神來,他猛地指向崔清月,聲音尖利:

  「是她!都是她出的主意!」

  楚長瀟眸光微動。

  趙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喊道:

  「是她!是她愛而不得!當初是她讓我下毒酒,是她說的,她得不到的,別的女人也休想得到!還有,還有北狄求親的事,也是她讓我答應的!她說……她說就是要讓你雌伏於人,讓那些臨安的女人看看,她們心中的戰神,也不過是被人壓在身下的……」

  「閉嘴!」崔清月猛地尖叫起來,面目猙獰:「趙寰!你還有臉說!是你自己怕他功高震主,是你自己日夜睡不著覺,怕他奪了你的皇位!毒酒的事,你明明自己也點了頭!北狄求親,是你自己貪那十座城池!」

  她轉向楚長瀟,聲音尖利刺耳:

  「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他早就想除掉你了!我不過是順水推舟,幫他找個理由罷了!」

  「賤人!」趙寰衝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領:「你胡說八道!分明是你勾引朕,是你說楚長瀟不把你放在眼裡,是你……」

  「啪!」

  崔清月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指甲在他臉上劃出幾道血痕。

  「窩囊廢!」她罵道:「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些大臣架空了!是我幫你穩住朝局,是我替你出謀劃策,是我!你呢?你只會躲在後面,出了事就把我推出去!」

  兩人扭打在一起,你揪我頭髮,我扇你耳光,哪裡還有半分帝後威儀?

  祝星辰看得目瞪口呆,手裡那對大錘都忘了放下。

  季行之面無表情,指尖那幾枚暗器卻悄悄收了回去——這種人,不值得髒了他的暗器。

  楚長瀟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目光平靜如水。

  殿內,帝後的廝打聲、咒罵聲此起彼伏,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崔清月被趙寰扯亂了髮髻,金釵落地,長發披散如鬼。

  趙寰臉上被撓出幾道血痕,龍袍歪斜,狼狽至極。

  兩人扭打在一處,全然不顧儀態,只顧著互相攀咬、推卸責任。

  「都是你這個毒婦!是你蠱惑朕!」

  「窩囊廢!你自己沒本事,倒怪我?」

  「你——!」

  趙寰猛地推開崔清月,喘著粗氣,忽然瞥見楚長瀟轉身欲走的背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楚長瀟!你、你不能殺我!我是皇帝!我是臨安的皇帝!你殺了我,你就是弒君!天下人會——」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閃過。

  「噗嗤——」

  趙寰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如泉如柱,濺了崔清月滿頭滿臉。

  那顆頭顱滾落在地,骨碌碌滾了幾圈,停在崔清月腳邊。

  雙眼圓睜,嘴唇微張,臉上還凝固著方才那驚恐與諂媚交織的神情,死不瞑目。

  拓跋淵收劍入鞘,劍身雪亮,滴血未沾。他站在趙寰的無頭屍身旁,目光冷冽如冰,掃了一眼地上那顆頭顱,淡淡道:

  「瀟瀟,讓我來。別髒了你的劍。」

  楚長瀟腳步微頓,側首看他。

  拓跋淵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揚起,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狠厲,幾分理所當然,還有幾分「誰敢羞辱你,我便要他命」的霸道。

  楚長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殿內一片死寂。

  崔清月僵在原地,渾身顫抖如篩糠。

  溫熱的鮮血從她臉上滑落,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

  她緩緩低頭,看向腳邊那顆頭顱——那張熟悉的臉,那雙圓睜的眼睛,那還在往外滲血的斷頸……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衝破喉嚨,崔清月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她跪爬著撲向楚長瀟,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腿,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衣袍,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楚長瀟!楚將軍!求求你饒了我!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他!都是他逼我的!我、我只是個女人,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求求你饒了我……我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願意……」

  她抬起頭,那張曾經美艷的臉上滿是血污和淚痕,髮絲凌亂,雙眼紅腫,再不見半分往日的驕矜與盛氣。

  楚長瀟垂眸看她。

  那張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快意,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仿佛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

  「什麼都願意做?」他開口,聲音淡得像一縷煙。

  崔清月拼命點頭,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願意!願意!將軍饒命……饒命……」

  楚長瀟看了她片刻,忽然收回目光。

  他抬腳,輕輕掙開崔清月抱著他腿的手,轉身向外走去。

  「押下去。」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淡淡的,不帶一絲情緒,「該怎麼處置,按律法辦。」

  祝星辰抱拳領命:「是!」

  崔清月癱軟在地,渾身力氣都被抽乾。她望著那道銀甲身影消失在殿門外,望著那扇門緩緩合攏,忽然放聲大哭。

  那哭聲悽厲而絕望,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可沒有人再回頭看她一眼。

  ——

  殿外,日光正好。

  楚長瀟站在漢白玉的台階上,望著那片熟悉的宮闕樓台,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久久不語。

  拓跋淵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瀟瀟,」他低聲道,「都結束了。」

  楚長瀟沒有接話。

  他只是望著遠方,目光幽深如潭。

  良久,他忽然開口:

  「景壬。」

  「嗯?」

  「謝謝你。」

  拓跋淵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他抬手,輕輕攬住楚長瀟的肩,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謝什麼。」他低聲道,聲音里滿是溫柔,「你是我的。誰敢辱你,我便要誰的命。」

  楚長瀟沒有說話。

  他只是反手握緊拓跋淵的手指,將那隻手牢牢攥在掌心。

  陽光灑落,為兩人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

  遠處,宮闕重重,樓台巍峨。

  近處,十指相扣,心意相通。

  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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