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瀟接過紙箋,目光掃過上面那些熟悉的藥名,擰緊了眉頭,心裡暗道:怎麼又要喝藥!
白知玉又看向拓跋淵,眼神里多了幾分警告:
「這七日,你給我消停些。別整日裡纏著他,讓他好好休養。七日之後,隨你們怎麼折騰。」
拓跋淵被說中了心思,難得有些訕訕,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點頭:「知道了知道了,白爺爺放心。」
白知玉這才滿意地站起身,撫了撫微隆的小腹,往外走去。
拓跋淵連忙起身相送,卻被白知玉抬手止住:
「行了,別送。我去後院找林玄,他說要看看太子府的景致。」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楚長瀟一眼,唇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孫媳婦兒,好好養著。等你好消息。」
楚長瀟起身行禮,面色如常,耳根卻悄悄紅了。
待白知玉的身影消失在廊外,拓跋淵三步並作兩步躥回楚長瀟身邊,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瀟瀟!」他的聲音都帶著顫,「你聽到了嗎!白爺爺說可以!」
楚長瀟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抬手推了推他的臉:「鬆手。」
「不松!」拓跋淵把人摟得更緊,低頭在他發頂蹭了蹭,「我高興!」
楚長瀟無奈道:「都說了,我不準備生,這藥要喝你自己喝。」
拓跋淵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眉頭皺了起來。
「瀟瀟!你這是什麼話?」他鬆開手,退後一步,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急切:「你可知道現在朝堂之上多少人因為子嗣一事拿我做文章?就連我父皇,昨日也因為子嗣之事同我談話!」
他說著,越說越激動,搭在楚長瀟肩膀上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收緊。
楚長瀟眸光微沉,抬手甩開拓跋淵的手。
「這就是你說的不逼迫我?」
拓跋淵愣了一瞬,隨即也來了脾氣。他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拉楚長瀟——他就不信了,他堂堂太子,還治不了自己的太子妃?
兩人就這麼掰扯起來。結果下一瞬,天旋地轉。
拓跋淵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肩膀已經被一股力道壓制住,整個人被反擰著按在了桌上。
「你放開我!」拓跋淵掙扎了兩下,沒掙動,又氣又急:「楚長瀟!你現在是越來越長本事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作你的夫君!」
楚長瀟一愣。
他知道自己說不過拓跋淵那張嘴,索性手上又加了兩分力道,把人壓得更實。
「哎哎哎——疼疼疼!」拓跋淵齜牙咧嘴,方才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瀟瀟!娘子!我錯了!輕點,輕點啊……」
楚長瀟不僅沒鬆手,還加重了幾分力道。
拓跋淵又掙扎了兩下,發現完全掙不開,當即換了策略:
「哥!哥!好哥哥!我真錯了!我不該跟你動手!」
楚長瀟聽他叫「好哥哥」,耳根倏地一熱,手上力道一松。
拓跋淵趁機從他手下掙脫出來,揉著肩膀,一臉委屈。
楚長瀟看著他這副模樣,唇角微微抽了抽,隨即別過臉去,淡淡道:
「你這麼著急要孩子,那不如你來生。」
拓跋淵揉肩膀的動作一頓。
他愣愣地看著楚長瀟,像是沒聽清似的眨了眨眼。
楚長瀟這話本是隨口一說,想堵他的嘴。按拓跋淵的性子,怎麼也該說出「你讓孤生孩子簡直是痴心妄想」之類的話,到時候他便可以順水推舟,把這事揭過去。
可拓跋淵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認真,還有幾分豁出去的架勢:
「行啊。」
楚長瀟抬眸看他。
拓跋淵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為了瀟瀟,我生就生。」
楚長瀟愣住了。
拓跋淵繼續道:「到時候我生兩個,老二就隨你姓楚。」
楚長瀟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想過拓跋淵會耍賴,會狡辯,會軟磨硬泡,卻唯獨沒想過——這人竟能說出願意給他生孩子這種鬼話。
拓跋淵見他不信,當即撩開下擺,往床邊一趴,擺出一個任人宰割的姿勢:
「來吧瀟瀟!為了你,別說是生孩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
那姿勢,那語氣,配上他堂堂太子的身份,怎麼看怎麼滑稽。
楚長瀟沒忍住,「嘁」地笑出聲來。
「得了吧你,」他走過去,抬腳輕輕踢了踢拓跋淵的小腿:「之前我說要在上邊,你都嚇得夠嗆。還說什麼願意給我生孩子——行了,快起來,別裝了。」
拓跋淵順勢翻過身,仰躺在床邊,拍了拍身上的土,嘿嘿一笑:
「嘿嘿,瀟瀟。」
他坐起身,收了那副嬉皮笑臉,認真地看著楚長瀟:
「但是說真的,我……我倒是真想跟你有個寶寶。若是長的像你,我定要把他寵上天。」
楚長瀟看著他,目光微微晃動。
沉默片刻,他移開視線,低聲道:
「可別,萬一寵壞了怎麼辦。」
「你說的倒也對。」
拓跋淵眨眨眼,忽然反應過來什麼。
他猛地湊上前,眼睛亮得驚人:
「瀟瀟!你……你這話的意思是——你答應了?」
楚長瀟扭過頭,半晌才道:「就一個。我可不要老二。」
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情不願,又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拓跋淵愣了一瞬,隨即眼睛亮得像點了燈。他一把將人抱進懷裡,狠狠在楚長瀟臉上親了一口,「吧唧」一聲,響亮得很。
「好瀟瀟!」他的聲音都飄了:「一個就好,一個就好!男孩女孩都好——如果是女孩,我就把她培養成一代女皇!」
楚長瀟被他箍在懷裡,耳根紅透,卻也沒有掙扎。
他只是閉著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然後,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沒辦法。
他只能認栽。
總不能讓拓跋淵和其他人生子嗣——且不說這江山是他親手打下來的,日後白白給別人做了嫁衣;就算只是想一想拓跋淵和別人上床的畫面,他都覺得胸口像被什麼堵住,喘不過氣來。
他楚長瀟這輩子,從來不知道「嫉妒」兩個字怎麼寫。
可如今他知道了。
那滋味,比戰場上的刀劍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