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七日,拓跋淵竟當真規規矩矩,再沒鬧過楚長瀟。
每日裡,他按時上朝,下朝後便與季行之一同埋首政務,一副勤勉儲君的模樣。
可只有楚長瀟知道,那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日比一日灼人。
尤其是每日喝完藥之後。
楚長瀟端著藥碗,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視線從對面射來,黏在他唇邊,像是要把他唇角殘留的藥汁也一併舔舐乾淨。
那眼神太過直白,直白到讓他覺得自己不是剛喝完藥,而是剛被這人拆吃入腹過一回。
他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只能強迫自己忽略那道視線,仰頭將藥一飲而盡,然後飛快地擦乾嘴角。
「咳……」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沉默:「別盯著了,答應你的事又不會變。這藥我都有好好喝。」
拓跋淵支著下巴,目光依舊黏在他臉上,唇角噙著笑:
「瀟瀟,你真好看。」
楚長瀟耳根一熱。
拓跋淵繼續道:「今天是最後一頓藥了吧?等明日——」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在楚長瀟身上慢慢逡巡了一遍:
「明日晚上,我定好好滿足你。」
楚長瀟的臉騰地紅了。
這話說的——明明是他拓跋淵急不可耐,忍了七日眼都綠了,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倒像是自己有多急色似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擊,可對上拓跋淵那雙寫滿「我就等著看你能說什麼」的眼睛,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欲蓋彌彰。
索性閉了嘴,只狠狠瞪了他一眼。
拓跋淵看著他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笑得愈發愉悅。
第二日晚間,暮色剛剛四合,拓跋淵便如約踏入了瀟湘館。
楚長瀟正立於院中,趁著最後一點天光,抬手準備練劍。
劍鋒尚未揚起,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還沒來得及回頭,整個人便被一把扛上了肩頭。
「拓跋淵!」楚長瀟羞憤交加,壓低聲音喝道:「你放我下來!」
拓跋淵充耳不聞,扛著人大步流星往屋裡走。
楚長瀟趴在他肩上,餘光瞥見廊下幾個小廝丫鬟正低頭匆匆避讓,還有人捂嘴偷笑。
他的臉騰地燒了起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混蛋!就算是急著那什麼,也不能在院子裡就把人扛走啊!
他掙扎了兩下,卻被拓跋淵一巴掌輕輕拍在臀上。
「別動。」那人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笑意:「再動摔著了可別怪我。」
楚長瀟頓時僵住,又羞又氣,卻當真不敢再動——倒不是怕摔,是怕再招來更多目光。他只能把臉埋進拓跋淵後背,假裝自己不存在。
一路穿過迴廊,進了內室,拓跋淵終於把人放了下來。
楚長瀟剛站穩,還沒來得及開口,鋪天蓋地的吻便落了下來。
那吻又急又烈,像是餓了七日的狼終於見到了肉。
拓跋淵的唇舌帶著灼人的溫度,撬開他的齒關,纏著他的舌尖,恨不能把人吞吃入腹。
「唔……慢點……慢點……」楚長瀟被吻得喘不過氣來,抬手推他的胸口:「拓跋淵……我喘不過來氣了……」
拓跋淵充耳不聞,反而吻得更深。
楚長瀟推了幾下,紋絲不動。那人的手已經探進了他的衣襟,帶著薄繭的掌心貼上腰側的肌膚,燙得他渾身一顫。
漸漸地,他也不再推了。
那熾熱的氣息像是會傳染,從唇齒間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呼吸越來越亂,心跳越來越快,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何時攀上了拓跋淵的肩背。
面色潮紅,眸光迷離。
拓跋淵終於鬆開他的唇,抵著他的額頭,低低地笑了。
「瀟瀟,」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等這一天,等了足足七日。」
楚長瀟看著他,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睛裡此刻水光瀲灩,眼尾泛著薄紅,竟是說不出的動人。
他沒說話,只是抬手,攀上了拓跋淵的後頸。
拓跋淵再不遲疑,一把將人按進了床榻深處。
拓跋淵一激動,那老毛病便又犯了。
他猛地含住楚長瀟的下唇,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像是在品嘗什麼珍饈美味。
楚長瀟吃痛,輕嘶一聲,還沒來得及抗議,那人的唇已經移到了他的肩頭,又是一口。
「拓跋淵!」楚長瀟又羞又惱:「你是狗嗎!」
拓跋淵抬起頭,眼底帶著得逞的笑意,唇角還沾著一絲晶亮的水光:「汪。」
楚長瀟被他這副無賴樣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狠狠瞪他一眼。
可這一眼瞪過去,那人不但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他的吻一路向下,沿著鎖骨、胸口、腰側,能觸及的肌膚都被他細細密密地「光顧」了一遍。
大大小小的齒痕落在身上,深淺不一,錯落有致,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好在,這些咬痕並不像新婚夜那般——那時候拓跋淵是故意的,每一口都帶著懲罰的意味,疼得他第二天穿衣都直皺眉。
而如今,那些齒痕只是酥酥痒痒的,像羽毛輕輕掃過,惹得他渾身發軟,連推拒的力氣都沒有。
楚長瀟被他吻得意識都有些模糊,可當那人的唇一路向下,他猛地清醒過來,慌忙伸手捂住。
「別!這可別咬!」他的聲音都變了調,生怕這人一時激動收不住力,咬上一口。
拓跋淵的動作頓了頓,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來。他也沒抬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楚長瀟小腹上,癢得他渾身一顫。
「瀟瀟,」那人的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我哪有那麼壞。」
說完,像是要證明自己似的,重新低下了頭。
楚長瀟渾身一僵,隨即猛地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變了調的悶哼,腳趾都蜷了起來。
他想推開那人,可手上根本沒有力氣;他想開口說什麼,可話到嘴邊都變成了破碎的呻吟。
只能任由那人在他身上作亂。
其實這七日,他每日平靜地睡在拓跋淵懷裡,面上淡淡的,仿佛什麼事都沒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個深夜,聽著那人平穩的呼吸,他有多想念這人的懷抱,多想念這人的溫度,多想念此刻正在發生的一切。
他楚長瀟從來不是會主動承認想念的人。
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拓跋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來,對上他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
「瀟瀟,」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底卻帶著笑:「這七日你是不是也很想我?」
楚長瀟咬著唇,不肯說話。
拓跋淵也不逼他,只是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我也想你。」拓拔淵低聲道:「每天都想。」
楚長瀟閉上眼,任由那吻落在自己眉間、眼瞼、鼻尖。
然後他抬手,攀上了拓跋淵的後頸。
拓跋淵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不像話。
他俯身,將人擁緊。
燭火搖曳,映出一室繾綣。
這一夜,終於不必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