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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番外生子丹來源

2026-06-20 03:42:40 作者: 平安和小鹿

  拓跋聿的手指停了。

  他當然知道李牧辭說的是實情。那個少年道長能在天上呼風喚雨,卻未必能在地上應對那些盤根錯節的官吏和流離失所的災民。

  李牧辭去了,確實能幫上大忙。

  可他不願意。

  他不願意李牧辭整日與白知玉待在一起——那少年有真本事,長得也不差,又是李牧辭舉薦的人,想必兩人交情匪淺。

  他擔心,擔心李牧辭的目光會從自己身上移開,落在那個人身上。

  雖然他知道這份擔心毫無道理,可他控制不住。

  他就是那般糾結,既不要對方愛他,又不許對方不愛他。

  「朕派戶部侍郎去。」拓跋聿說。

  「戶部侍郎不懂祈雨。」李牧辭的聲音依舊平穩:「陛下派他去,白真人還得操心如何與他周旋。派臣去,這些事臣都能替他擋了。」

  拓跋聿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攔不住李牧辭。這個人看著溫順,骨子裡卻倔得很。

  當年從乞丐堆里把他撿回來時,他就知道——這孩子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你想去,便去吧。」拓跋聿終於鬆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只是——」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只是什麼?只是別離他太近?只是別忘了我還在京城等你?這些話他說不出口,也不敢說。

  李牧辭跪在地上,等了好一會兒,沒有等到後半句。他叩首:「臣,多謝陛下。」

  起身,轉身,走到殿門口,他忽然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陛下,臣去西北,是為國事。」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等旱情解除,臣便回來。」

  殿門在他身後合攏。

  拓跋聿坐在御案前,望著那道合攏的門,許久沒有動。

  

  桌上的茶涼了,燈芯爆出一朵燈花,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忽然有些恨自己。明明是他親手將這個人從朝堂上推開,給了他一個「美人」的封號,讓他從臣子的位置上退下來。

  如今他要走,他卻又捨不得。他憑什麼捨不得?他有什麼資格捨不得?

  拓跋聿閉上眼,將臉埋進掌心裡。

  殿外,夜風穿過長廊,吹得檐下的燈籠晃了又晃。秋深了,天涼了,他要走了。

  去西北的路不好走。出了京城地界,官道便漸漸失了平整,馬蹄踏在乾裂的黃土上,揚起滾滾煙塵。

  白知玉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望了一眼路旁枯死的莊稼,眉頭擰成了結。

  李牧辭策馬走在他車側,日光將他的影子投在車壁上,隨著馬匹的起伏一晃一晃。

  他們走走停停,每到一處州縣便停下來。

  白知玉登壇祈雨,李牧辭則與當地官吏對接,開倉放糧,清查戶口,安置流民。

  白知玉的法術並非次次靈驗,有時登壇半日,天上只飄幾滴雨星子,他便陰沉著臉回到驛館,一句話不說,把自己關在屋裡研究星象。

  李牧辭也不去打擾,只讓店家煮一碗熱湯麵,擱在他門口,敲三下門,轉身就走。過一會兒再去看,碗已經空了。

  有一日,他們行至一處名為青石鎮的地方。

  此地旱情尤為嚴重,井底乾涸,河床龜裂,百姓面有菜色。

  白知玉照例登壇,可這一次,他在壇上站了整整一個時辰,天上竟連一絲雲都沒有聚起來。他面色蒼白,額角沁出細汗,腳步已有踉蹌之態。

  李牧辭在壇下看得分明,幾次想出言阻止,卻見白知玉咬了咬牙,又從袖中取出一道符,咬破指尖,以血書符,焚於劍尖。

  桃木劍破空一指,天際終於聚起烏雲,雷聲隱隱。

  可白知玉自己也噴出一口鮮血,身子晃了晃,從壇上墜落。

  李牧辭眼疾手快,衝上去接住了他,兩人一同滾落在泥地里。

  雨嘩啦啦落下來,澆在兩人身上,李牧辭抱著渾身冰涼、面色如紙的白知玉,聲音都變了調:「白知玉!白知玉!」

  白知玉睜開眼,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雨……下了嗎?」


  「下了!下大雨了!」李牧辭把他抱得更緊,雨水混著白知玉嘴角的血淌下來,染紅了他的衣襟。

  白知玉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昏了過去。

  那場雨下了整整一夜。

  李牧辭把白知玉背回驛館,親手給他換了乾衣裳,又熬了薑湯,一勺一勺餵下去。白知玉燒了三天三夜,李牧辭便守了三天三夜,衣不解帶,眼睛熬得通紅。

  第四日,白知玉退了燒,睜開眼,看見李牧辭趴在床沿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塊濕帕子。

  他沒有叫醒他,只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將那塊快要掉落的帕子接過來,輕輕擱在床頭。

  他以為李牧辭不知道。可李牧辭其實早就醒了,只是沒有睜眼。

  災情漸漸緩解,他們開始著手安置流民、修繕水利。

  一日,他們在一處坍塌的義莊廢墟中救出一個奄奄一息的老人。那老人自稱姓殷,是昔日太醫院院正的關門弟子,因躲避仇家隱姓埋名多年。

  他已年過七旬,在廢墟中壓斷了腿,若不是李牧辭和白知玉恰好路過,只怕要活活餓死。

  白知玉替他接骨上藥,李牧辭則給他餵水餵飯。

  老人感動不已,臨別時,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手札,顫巍巍地遞給白知玉。

  「老朽一生鑽研醫道,最得心應手者,莫過於此……公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本手札便贈與公子。望公子善用其術,濟世救人。」

  白知玉接過,翻開第一頁,瞳孔微縮。那上面赫然寫著——「生子丹方」。

  白知玉與李牧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異。

  他們快速翻看,裡面詳細記載了丹藥的煉製之法、所需藥材、君臣佐使的配伍,甚至還有幾則男子服丹產子的案例。

  白知玉心頭震動,想起林玄曾隱約提起過這等丹藥,不想世上竟真有完整的方子流傳。

  他與李牧辭一起將那老人安頓在青石鎮,請了專人照料,又對手札內容反覆研讀、抄錄。

  待老人身體稍好,兩人又親自送他去了安全的居所。

  老人姓殷,名懷仁,此後便在青石鎮住了下來,白知玉時不時會去看望他,向他請教醫理。兩人以師徒之禮相待,雖未正式拜師,情誼卻深厚如父子。那本手札,便成了國師府日後丹藥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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