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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番外:拓跋聿等不及了

2026-06-20 03:42:43 作者: 平安和小鹿

  救災的日子漫長而艱苦。

  白知玉與李牧辭從最初的客客氣氣,到後來的相視一笑便知對方心意,默契在日復一日的並肩中悄然生長。

  白知玉不再嫌棄李牧辭話多,李牧辭也不再覺得白知玉冷僻。

  他們一起在暴雨中搶修堤壩,一起在烈日下分發糧米,一起為受傷的百姓包紮傷口。

  有一回,李牧辭染了風寒,白知玉嘴上說著「死不了」,手卻誠實地熬了藥端到床頭,還破例陪他下了半宿的棋。

  李牧辭輸了棋,卻不惱,笑著說:「小玉,你棋藝不差,就是人冷了點。」

  白知玉收起棋子,面無表情:「再叫我小玉,這棋就不下了。」

  李牧辭便笑,笑完又咳,咳得臉都紅了。白知玉皺著眉給他倒了杯溫水,塞進他手裡,聲音硬邦邦的:「多喝水,少說話。」

  李牧辭捧著杯子,看著白知玉清瘦的側臉,忽然覺得這人其實也沒那麼冷。只是把所有的熱乎氣,都藏在了那副冷淡的皮囊底下。

  另一邊,拓跋聿在京中只待了三日,便坐不住了。

  前方快馬傳回的密報一封比一封詳細,卻總在末尾加一句「一切安好」。

  可他聽得見那些字縫裡的聲音——白真人祈雨吐血,李大人衣不解帶照顧數日;某地暴發疫病,李大人親自入疫區隔離病患;白真人在登壇時不慎摔傷手臂,李大人便替他熬了半個月的藥。

  每一樁每一件,都像針一樣扎在拓跋聿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擔心白知玉的法術不夠靈驗,還是擔心李牧辭與白知玉朝夕相處生出什麼別的情愫。

  他告訴自己,他是天子,當坐鎮中央,不可輕離。

  可腦海里總閃過那日祈雨壇下,李牧辭追上去與白知玉低語的身影。

  

  他閉了閉眼,將奏摺合上,喚來蘇公公。

  「傳旨,朕要御駕親赴西北。朝中諸事,暫由內閣商議票擬,快馬送呈行在。」

  蘇公公一愣,想勸,可看著拓跋聿那張不容置疑的臉,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躬身領旨。

  連夜啟程。拓跋聿只帶了幾個親衛,輕車簡從,一路疾馳。

  秋夜的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他卻覺得胸口有一團火燒得正旺。馬蹄踏碎月光,他恨不得一夜之間便趕到那個人身邊。

  他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去見他,他只是想親眼看看他有沒有受傷,有沒有瘦,有沒有…在看不見自己的日子裡,偶爾想起自己。

  驛道在月光下蜿蜒如銀蛇,拓跋聿策馬在前,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他想起那日李牧辭走時說的話——「等旱情解除,臣便回來。」

  他等不及了。他要親自去接他。

  一路換馬不換人,原本七八日的路程,拓跋聿只用了四天便趕到了青石鎮。

  彼時天色微明,晨霧還未散盡,他遠遠便看見鎮外河灘上支著幾口大鍋,炊煙裊裊,衣衫襤褸的百姓正排著隊領粥。

  隊伍盡頭,一道青衫身影正彎腰給一個白髮老婦遞碗,動作輕柔,眉目溫和。

  是李牧辭。

  他比離京時黑了些,也瘦了些,顴骨突出,下頜線條更顯鋒利,衣袖挽到肘彎,露出小臂上幾道還未結痂的劃痕。

  拓跋聿勒住馬,沒有立刻上前。

  他就那樣望著那道身影,望著他將碗遞到老婦手中,低頭叮囑了幾句什麼;望著他直起身,揉了揉後腰,又走向下一口鍋;望著他被幾個百姓圍住,耐心地聽他們說話,不時點頭。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李牧辭——不是朝堂上那個鋒芒畢露的臣子,不是深夜裡那個勾引他的美人,只是一個在災荒中替百姓端粥的普通人。可這個普通人,讓他心頭那道封了許久的堤,忽然裂了一道縫。

  「陛……」身後的暗衛剛要開口,拓跋聿抬手止住。他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董大,獨自往河灘走去。

  李牧辭正在給一個小女孩舀粥,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什麼異樣。

  他轉過身,便看見拓跋聿站在三步開外,風塵僕僕,龍袍上沾滿黃塵,眼下青黑,不知趕了多久的路。他的手停在半空,粥勺里的粥滴落下來,砸在鞋面上,他卻渾然不覺。

  「你……」李牧辭張了張嘴,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


  拓跋聿看著他,看著那雙寫滿驚愕的眼睛,看著他消瘦的臉龐,看著那些不知何時添上的細小傷疤。他有許多話想問——你受傷了沒有?這裡吃得飽嗎?夜裡睡得暖嗎?

  可話到嘴邊,卻成了最輕的一句:「朕來了。」

  李牧辭喉結滾動了一下,垂下眼,將粥勺放回鍋里,低聲道:「這裡髒,陛……您不該來。」

  拓跋聿沒有接話。他走上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伸出手,輕輕拂去李牧辭肩上沾的一根草屑。

  李牧辭僵住了,周圍的百姓也安靜下來,有人認出了拓跋聿身上的龍袍,慌忙跪倒,一個接一個,像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李牧辭也跪了下去,額頭抵著滿是塵土的黃土地。

  「起來。」拓跋聿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都起來。」

  百姓們戰戰兢兢地站起身,卻不敢抬頭。拓跋聿不再看他們,只對李牧辭說:「帶朕去看看白真人。」

  李牧辭站起身,引著他往鎮裡走。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泥濘的街巷,誰都沒有說話。

  拓跋聿看著李牧辭的背影——他的肩背比從前窄了些,走路的步子卻一如既往地穩健。

  他忽然想起自己登基那年,李牧辭也是這樣走在他前面,替他引路,替他擋去那些不必要的應酬。

  那時他是他的臣子,如今他是他的……

  是什麼?拓跋聿沒有想下去。

  白知玉住在一座破舊的廟裡。廟不大,供的是不知哪路神仙,香火早已斷了,如今成了臨時的藥局。

  拓跋聿進門時,白知玉正蹲在地上碾藥,藥香瀰漫了整個廟堂。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先看見李牧辭,又看見李牧辭身後的拓跋聿,手裡藥碾子「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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