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貼上李牧辭的耳廓,聲音像淬了毒,又像浸了蜜:
「朕不管什麼白知玉、黑知玉,以後不許他碰你。不許他給你夾菜,不許他給你盛湯,不許他知道你夜裡咳不咳。」
他收緊了捏著李牧辭下巴的手,一字一句像釘子一樣釘進他耳朵里:「這些事,只有朕能做。聽到了嗎?」
李牧辭的眼眶有些發酸。他伸出手,輕輕覆在拓跋聿捏著他下巴的手背上,沒有掙開,只是低聲道:「聽到了。」
拓跋聿怔了一瞬,隨即低下頭,將臉埋進李牧辭頸窩裡。
他的肩膀微微發抖,分不清是余怒未消,還是別的什麼情緒。李牧辭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背,一下一下拍著,像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門外,白知玉端著藥碗走了一半,聽見裡頭隱約傳出的聲音,默默轉身,回了藥爐旁。
他把藥碗放在炭爐上溫著,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照亮他低垂的眉眼。
他內心默默感慨:有些人的緣分,是掙也掙不開的;而有些人的緣分,是求也求不來的。
所幸,他還有醫書,有丹藥,有這一爐慢火熬著的藥。
也算有了個念想。
拓跋聿伸手就去解李牧辭的裡衣系帶,指腹擦過他頸側的皮膚,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李牧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拓跋聿竟想在此臨幸他。
他慌忙按住那隻作亂的手,聲音發緊:「陛下,等一下。我……我這一身髒,又是灰又是汗,還是算了……」
「不髒。」拓跋聿低下頭,鼻尖蹭過他的鬢角,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啞得像含著蜜:「朕的小辭最香了。」
說完,他便吻了上去,唇舌帶著壓抑許久的渴念,撬開李牧辭的齒關,纏著他的舌尖,輾轉廝磨。
李牧辭被他吻得喘不上氣,心裡卻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這狗男人的心思,他真是搞不懂了。
他時不時想,拓跋聿一定是熟讀《孫子兵法》,才能縱享大爺人生。
他進一步,對方便退一步;他退一步,對方又進一步;等他心灰意冷,不追了,對方卻舞到他臉上來。
就像此刻,明明是他千里迢迢跑來災區,見了面就開始發瘋,可李牧辭發現自己竟狠不下心推開他。
「我身上都是汗。」李牧辭偏開頭,躲過他又追過來的吻,聲音發飄。
「那你陪我沐浴。」拓跋聿的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低得像蠱惑,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皮膚:「你從前不是最想陪朕共浴?」
李牧辭的臉瞬間紅透了。是啊,從前他沒少費盡心思想要爬上拓跋聿的床——邀他共浴,趁他醉酒留宿,在深夜裡故意衣衫不整地出現在他書房……無所不用其極。
可每一次,拓跋聿都不為所動,甚至板著臉訓他「成何體統」。
那晚他豁出去了,想著若是不成,便從此收了心思,只安心做他的臣子。誰知不但成了,還一夜成了好幾次。
拓跋聿見他不再推拒,便拉著他的手,往屏風後的浴桶走去。
熱水已經備好,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燭光。
兩人褪去衣衫,先後跨入桶中。浴桶不算大,兩個人擠在一起,肌膚幾乎相貼。
李牧辭的後背貼著拓跋聿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那人沉穩有力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伸手掬起一捧水,替拓跋聿揉捏肩膀。
「輕一點。」拓跋聿微眯著眼,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饜足。
李牧辭便放輕了力道,指尖沿著他的肩胛緩緩按揉。
水汽氤氳中,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有偶爾的水聲和交錯的呼吸。
拓跋聿的手不知何時搭上了李牧辭的腰側,拇指無意識地畫著圈,指尖下的皮膚細膩而溫熱。
李牧辭被他摸得有些癢,偏了偏身子,拓跋聿便順勢將他轉過來,兩人面對面。
燭光透過水霧,將彼此的眉眼映得朦朧。拓跋聿看著他泛紅的眼尾和微微腫脹的唇,喉結滾動了一下,低頭含住了他的下唇。
這一回,李牧辭沒有躲。
兩人洗了許久,水涼了又加,加了又涼。
終於,拓跋聿先起身,李牧辭也跟著出來。腳剛踏上地面,拓跋聿便將他打橫抱起。
李牧辭下意識攀住他的肩背,感覺到那人的手臂穩穩托著自己,心跳快得像擂鼓。
從淨房到床榻不過幾步路,他卻覺得走了一輩子。被放進衾枕間的那一刻,他閉上眼,感覺到那人的重量覆上來,吻落在眉心、眼睫、鼻尖,最後停在唇角。
「這些日子,想朕沒有?」拓跋聿的聲音低啞,帶著壓抑的期待。
李牧辭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
燭火搖曳,映出兩道緊緊交纏的身影。
李牧辭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一分為二了,卻又心甘情願。他在斷斷續續的喘息中想,看拓跋聿這副餓極了的模樣,這些日子定然沒碰過旁人。
他當然不指望一個坐擁後宮的帝王能為他守身如玉,可他心裡,到底是盼著的——盼他只碰自己,只抱自己,只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
這個念頭太奢侈,奢侈到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可這一刻,當拓跋聿滾燙的體溫包裹著他,當他的每一聲喘息都被那人吞入唇齒間,他願意相信,這荒唐或許是真的。
夜深了,窗外的風漸漸停歇,榻上的動靜也慢慢平息。
拓跋聿從背後環著李牧辭的腰,把臉埋在他後頸,呼吸綿長而溫熱。過了許久,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事後特有的沙啞:「小辭。」
「嗯。」
「以後,你心裡只能裝朕一個。」他的手收緊了些,指尖陷進李牧辭腰側的肌膚,像是在宣示某種不容置疑的主權:「身上也是。」
李牧辭沉默了片刻,翻過身,面對著他。燭火在帳外搖曳,將拓跋聿的眉眼映得明明暗暗。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拓跋聿的眉心,順著鼻樑一路往下,停在他的唇上。
「那你呢?」李牧辭的聲音很輕,像怕驚著什麼,「你能只跟我上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