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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番外: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2026-06-20 03:43:00 作者: 平安和小鹿

  「陛下?」皇后一怔。

  拓跋聿鬆開手,站起身,退後一步。

  他看著皇后那張溫婉的臉,看著她眼中隱隱的期待,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歉疚。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腦中全是另一個人的身影——跪在乾清宮門外,脊背挺得筆直,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臣李牧辭,求見陛下。」

  「陛下?」皇后又喚了一聲,聲音里已帶了幾分不安。

  拓跋聿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朕忽然想起還有幾樁急務未處理。你早些歇息。」

  說完,他便轉身往外走。

  皇后愣在原地,手中的系帶滑落,垂在身側。她看著拓跋聿大步離去的背影,嘴唇翕動了一下,終究沒有挽留。

  鳳輦在夜色中匆匆往御書房趕。拓跋聿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揉著眉心。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舉動有多荒唐,也知道皇后心裡會怎麼想。可他顧不上了。他滿腦子都是那個人,跪在冷風裡,膝蓋一定跪青了。

  他想見他。立刻,馬上。

  鳳輦還未停穩,拓跋聿便跳了下來,大步往殿內走去。

  殿門推開,燭火還亮著,案上的奏摺還是他走時的模樣。可殿內空無一人。

  拓跋聿站在門口,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方才李牧辭跪過的地方,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拓跋聿嘆了口氣,命蘇公公擺駕回乾清宮。

  鳳輦緩緩前行,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眉頭擰成結。月光透過帘子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心情越來越煩躁,手指無意識地叩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氣李牧辭,還是在氣自己。

  鳳輦在乾清宮門前停下。拓跋聿下了輦,正要往殿內走,腳步忽然頓住了。

  宮燈昏黃的光暈里,一道青衫身影正提著燈籠,獨自站在台階下。夜風將他的衣袂吹得微微揚起,燈籠的光映在他臉上,將那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是李牧辭,他不知在這裡站了多久,肩頭已沾了一層薄薄的露水。

  拓跋聿看到來人的那一瞬,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可那弧度只揚起一半,他便狠狠壓了下去,刻意冷了臉,聲音也硬邦邦的:

  「李大人半夜不在自己宮中好好歇息,跑來乾清宮門口賞月?」

  李牧辭抬起眼,看著他,唇角微微揚起:「是啊,乾清宮門口的月亮,就是比其他地方的更圓。」

  拓跋聿沒有接話。他抬手屏退眾人,連蘇公公都遠遠退到了廊下。

  他走到李牧辭面前,站定,低聲道:「進來。」

  說完便轉身往裡走,也不看他跟沒跟來。

  李牧辭當然跟來了。

  

  殿門合攏,燭火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拓跋聿站在案邊,背對著他,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說吧,來找朕何事?」

  「陛下到底為何這些日子不肯見我?」

  拓跋聿轉過身,看著他,眼底翻湧著這些天積壓的情緒。他咬了咬牙,終於將那句憋了許久的話說出口:

  「那你又為何一回到京中,就去那等風月之地!」

  李牧辭愣了一瞬,隨即明白了——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他這些天絞盡腦汁,想過無數種可能,以為拓跋聿是後悔了那晚的親近,以為他是被朝堂上的壓力逼得不敢再靠近自己,卻唯獨沒想到,他竟是因為吃醋。

  他忍不住想笑,又有些心酸。原來自己身邊,一直有拓跋聿的耳目。原來他做什麼,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可我若是說,我去那裡並非為了尋歡作樂,陛下會信我嗎?」李牧辭

  原以為拓跋聿一定會追問,會懷疑,會讓他解釋清楚。可拓跋聿只是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我與你相識十載,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最了解。」

  李牧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問——那你為何還不肯見我?

  可話還沒出口,拓跋聿已經搶先說了出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了解歸了解,可不代表朕不會因此生氣,不會因此......吃醋。」


  李牧辭垂下眼,沉默了很久,若是往常,他聽到拓跋聿因為自己吃醋,一定會很開心。

  「那我呢?拓跋聿,你有沒有想過,每個月的十五,我是怎麼過的?我一想到你每個月十五要去王皇后宮裡,我就嫉妒得發狂!」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

  「可偏偏,偏偏我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殿內安靜下來。燭火跳了跳,爆出一朵燈花,發出細微的聲響。

  拓跋聿看著李牧辭泛紅的眼眶,看著他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他緊緊攥著袖口的手指。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將那隻攥緊的手握進掌心裡。

  「誰說你沒有資格?」他的聲音低啞,拇指輕輕摩挲著李牧辭的手背:「你是朕的人,這世上,最有資格吃醋的人就是你。」

  李牧辭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眼底不再是冷硬和疏離,而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和歉疚。

  「抱歉。」拓跋聿低聲道,「這些日子,是朕不好。」

  李牧辭搖了搖頭。他不想聽道歉,他只想聽他說——他再也不去坤寧宮了。

  可他終究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知道,那不可能。

  拓跋聿似乎讀懂了他未出口的話,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低聲道:「給朕一些時間。等朕把前朝那些勢力清理乾淨,等朕能光明正大廢后的那一天......」

  他沒有說下去,可那未盡之言,兩人都懂。

  李牧辭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輕輕「嗯」了一聲。他沒有說「我等你」,也沒有說「我相信你」,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讓他握著自己的手。窗外,月亮不知何時被雲遮住了,殿內只剩燭火搖曳。可這一次,誰都沒有再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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