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辭正在書房裡看西北水利的圖紙,抬起頭,看見那瓶丹藥,眼睛微微一亮。
「成了?」他擱下筆,起身走到桌邊,拈起瓷瓶,對著光看了看。
白知玉在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大口,才喘過氣來:「按照殷懷仁的手札,重新調整了火候和藥材的分量。這一批,應該比上回那幾顆強些。」
他頓了頓,瞥了李牧辭一眼:「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這藥的機理,本就是助有情人孕育子嗣。你若跟陛下不是真心相愛,吃再多也是白搭。」
李牧辭將瓷瓶握在手心裡,指尖微微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我與陛下真心與否,無需你來評判。」
白知玉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幾分調侃:「行,我不評判。反正藥我送到了,吃不吃、能不能懷,是你自己的事。」
李牧辭將瓷瓶仔細收好,轉過身,正色道:「知玉,若我果真能以此藥為陛下誕下子嗣,我必定請陛下封你為國師。」
他頓了頓,聲音放柔了幾分:「到時,我讓孩子認你做乾爹。」
白知玉正端著茶杯喝第二口,聞言差點嗆著。
他咳了兩聲,放下杯子,擺了擺手,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真能生出來,一切都好說。」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褶皺:「行了,我走了。藥別浪費。」
李牧辭送他到門口,站在廊下,看著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
他攥著袖中那隻瓷瓶,掌心溫熱。他想,若是真的能懷上,那便是上天給他的最好的禮物。
若是不能……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輕輕嘆了口氣。
不急,來日方長。
當晚,李牧辭就換了一身紅色紗衣,薄如蟬翼,燭火一照,裡頭的光景便隱隱綽綽地透出來。
他對著銅鏡照了照,自己先紅了耳根,可還是咬著牙,對殿外伺候的小太監道:「去請陛下,就說……臣有要事相商。」
小太監領命而去。李牧辭坐在榻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紗衣的袖口。
他從未這般主動過,從前那些勾引,好歹還披著「偶遇」「醉酒」的幌子,今夜卻是明目張胆。
拓跋聿正在御書房批摺子,聽見蘇公公傳話,擱下硃筆,眉頭微微挑起:「有要事?什麼要事不能在御書房說?」
蘇公公躬著身子,笑得意味深長:「李大人沒說,只說是……要事。」
拓跋聿看了他一眼,忽然站起身,整了整龍袍,唇角忍不住往上翹,嘴上卻道:「這個李牧辭,越來越不著調了。」
蘇公公不敢笑,只低頭應了聲「嗻」,便吩咐備輦。
鳳輦往李牧辭的寢殿去時,拓跋聿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他當然知道李牧辭不會有什麼「要事」找他——若真有政事,要麼在御書房,要麼在朝堂上,哪裡會深更半夜叫去寢殿?
可他還是去了,而且去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鳳輦在殿門外停下,拓跋聿揮手屏退眾人,獨自推門而入。
殿內燭火昏黃,只燃了幾盞,光線曖昧,照得人心頭髮癢。
紗帳半垂,空氣里浮著淡淡的龍涎香。
拓跋聿目光掃過殿內,落在榻邊——李牧辭正坐在那裡,一襲紅色紗衣,薄得幾乎透明。
燭光從他身後透過來,將紗衣下的輪廓映得清清楚楚。那一雙長腿交疊著,從衣擺下露出來,白皙修長,線條流暢,在昏黃的光線里泛著溫潤的光澤。
拓跋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站在門口,腳步竟有些遲疑。
他忽然想起李牧辭從前勾引自己的那些夜晚——他穿著月色長衫來御書房送茶,借著斟茶的機會彎下腰,領口微敞;
他在御花園「偶遇」,手裡捧著一卷書,抬眸沖他笑,說「陛下今日氣色真好」;
他在宴席上喝多了,靠在廊柱上,眼尾泛紅,聲音又輕又軟:「聿哥哥,扶我一把……」
那些時候,他是怎麼忍住的?
拓跋聿自己也說不清。或許是不敢,或許是覺得不該,或許是怕自己一旦放縱,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可此刻,他看著李牧辭坐在那裡,紅色紗衣裹著清瘦的身軀,燭火將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溫柔,他忽然覺得,從前那些忍耐,都是對自己的辜負。
李牧辭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歪了歪頭,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像是等待,又像是在問——你怎麼還不過來?
拓跋聿走過去了。他走得比平時快,卻又不敢太快,怕自己失了帝王的風度。
可當他走到榻邊,低頭看見李牧辭仰起的臉、微微泛紅的眼尾、那襲紅色紗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時,什麼風度、什麼帝王威儀,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俯下身,一手撐在李牧辭身側,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下唇,聲音低啞得不像自己:
「這就是你說的要事?」
李牧辭眨了眨眼,睫毛撲閃,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拂過耳廓:「陛下覺得不算嗎?」
拓跋聿沒有回答。他低下頭,吻住了那張還在說著撩撥話的嘴。
什麼政務,什麼摺子,什麼前朝後宮,此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他身邊,他穿著他喜歡的紅,他來了,他們還有一整夜的時間。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烈,帶著壓抑太久的渴念,像是要把這些天的忍耐都討回來。
李牧辭被他吻得往後仰去,後背抵上錦被,紗衣的系帶在廝磨中鬆散開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
拓跋聿的吻順著他的唇角滑向下頜,又沿著脖頸一路延伸,在那片細膩的肌膚上留下濕潤的痕跡。他的手指勾住紗衣的邊沿,緩緩往下褪,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拆一份等了許多年的禮物。
「陛下……」李牧辭的聲音有些發飄,手指插入拓跋聿的發間,輕輕攥著,不知是想推開還是想按緊。
「叫聿哥哥。」拓跋聿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聲音沙啞:「今晚,叫聿哥哥。」
李牧辭咬著唇,不肯叫。拓跋聿便低下頭,在他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惹得他渾身一顫。
「聿……聿哥哥……」那聲音又輕又軟,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幾分羞恥,幾分情動。
拓跋聿滿意地彎了彎唇角,俯身吻住他,將這個夜晚真正點燃。
紗帳垂落,燭火搖曳,紅色紗衣被丟在榻邊,像一朵開敗的花。帳內的喘息聲斷斷續續,偶爾夾雜著幾聲低啞的呼喚——「聿哥哥」「小辭」,一聲比一聲輕,一聲比一聲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