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的人。
一個都沒有變老。
姥娘還坐在這裡。
舅舅和舅娘還年輕。
那個後來已經長大的小姑娘。
現在還是個會因為「我已經上小學了」而覺得自己特別成熟的小孩子。
而他自己。
也重新坐在這裡。
被姥娘拿著小時候愛吃的東西招待。
這種感覺。
哪怕重生已經過去一段時間。
偶爾還是會讓他恍惚。
「小澈。」
姥娘忽然叫他。
江澈回神。
「嗯?」
「你爺爺奶奶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
「我爺現在精神得很。」
江澈笑道:「今天早上大掃除,他比誰都積極。」
「院子裡幾片葉子都得讓我掃乾淨。」
姥娘笑了。
「老人都這樣。」
「過年就想把家裡弄乾淨。」
「我這裡也是。」
舅舅在旁邊說道:「昨天晚上回來,今天一早我媽就讓我又擦了一遍。」
江澈頓時找到同盟。
「看吧。」
「不是我一個。」
舅舅笑道:「你們家也打掃了一上午?」
「差不多。」
「六點多就開始了。」
「你六點多起來?」
舅舅明顯有點意外。
江澈輕咳一聲。
「我沒起來。」
「我姐起來了。」
舅舅:「……」
舅娘忍不住笑。
「那你幾點起來的?」
「七點多。」
「也不晚。」
江澈立刻說道:「對。」
「我也覺得不晚。」
江伊卻在旁邊補充。
「小澈起來以後,阿姨已經干很多了。」
江澈看向她。
「姐。」
「嗯?」
「你怎麼又開始補充細節?」
江伊很無辜。
「我只是說事實。」
舅舅笑得更明顯。
「看來小伊確實比你勤快。」
江澈嘆了口氣。
「我今天已經聽了一上午這句話。」
「現在到姥娘家還沒逃過去。」
姥娘卻立刻護著他。
「小澈也勤快。」
「他小時候來我這裡還幫我掃過院子。」
江澈眼睛一亮。
「看。」
「還是姥娘記得我的優點。」
母親如果在這裡。
大概會立刻開始補充他當年掃院子到底有多敷衍。
好在母親不在。
沒人拆台。
江澈決定把這段光輝事跡保留下來。
小姑娘卻在旁邊問:「哥,你小時候也來這裡過年嗎?」
「當然。」
「每年都來?」
「基本都會來。」
「那我怎麼不記得?」
江澈看她。
「因為你那時候可能還沒出生。」
「……」
小姑娘被噎住。
幾秒後才說道:「我現在出生了。」
江澈差點笑噴。
「對。」
「現在出生了。」
「今年就能一起過。」
屋裡又笑成一片。
窗外。
不知道哪裡再次響起一陣鞭炮聲。
這次離得很近。
聲音突然炸開。
小姑娘第一時間跑到窗邊。
「誰家放炮了?」
舅娘說道:「別往外跑。」
「我不出去。」
她趴在窗邊看了一會兒。
什麼都沒看見。
只能聽到聲音。
江澈也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下午三點多。
距離晚上越來越近。
北陽鎮裡的鞭炮聲明顯比剛來的時候更加頻繁。
除夕的氣氛也越來越濃。
不過他們還不能一直在這裡坐下去。
鎮上的家還沒貼春聯。
另外。
江澈還準備去市場看看。
再晚一點。
很多攤位可能就收了。
想到這裡。
他把最後一口點心吃完。
「姥娘。」
「嗯?」
「我們等會兒還得去一趟家裡。」
姥娘一愣。
「你們鎮上的房子?」
「對。」
「那邊春聯還沒貼。」
江澈說道:「今天既然來了,就順便貼上。」
姥娘點頭。
「應該貼。」
「房子不住也得有個過年的樣子。」
「我也是這麼想。」
江澈笑道。
舅舅問:「要不要我過去幫忙?」
「不用。」
江澈立刻說道:「就幾副春聯。」
「我和我姐夠了。」
舅舅看了他一眼。
「你會貼?」
江澈:「……」
今天怎麼每個人都在質疑自己的能力?
他挺直了一點。
「剛學會。」
「下午在家已經貼過了。」
「現在技術成熟。」
江伊在旁邊說道:「是爺爺教的。」
「姐。」
「嗯?」
「後半句可以不用加。」
舅舅已經笑了。
「行。」
「那你們自己去。」
「晚上早點回去。」
「今天年三十。」
「知道。」
江澈說道:「我們晚上還得回去做飯。」
「你做?」
舅舅又問。
江澈點頭。
「我掌勺。」
舅舅看他的眼神明顯有些意外。
「小澈現在還會做飯?」
「會一點。」
江澈說得十分謙虛。
結果江伊在旁邊輕聲說道:「小澈做飯很好吃。」
江澈轉頭。
這次沒阻止。
這種細節可以補充。
舅娘也有些驚訝。
「真的?」
姥娘反而像是早就知道。
「小澈上次來的時候就說會做。」
「現在孩子厲害。」
「學習好。」
「還會做飯。」
江澈一聽這個趨勢。
趕緊打住。
「先別夸。」
「再夸晚上我壓力大。」
舅舅笑道:「等初二你再做一頓。」
江澈立刻說道:「初二不是來吃你的?」
「……」
舅舅一愣。
隨後笑著點頭。
「行。」
「那初二我做。」
「你們都來。」
「肯定來。」
江澈答應得很快。
小姑娘一聽。
立刻湊過來。
「哥,你初二還來?」
「來啊。」
「真的?」
「當然。」
「那你別忘了。」
江澈看著她。
「怎麼感覺你比姥娘還怕我不來?」
「因為……」
小姑娘想了想。
「你說要看我包餃子。」
江澈差點忘了這回事。
「你還真記著?」
「當然。」
「行。」
江澈笑道:「初二看你表演。」
小姑娘滿意地點頭。
江澈站起身。
江伊也跟著起來。
結果兩個人剛有要走的意思。
姥娘立刻進入了江澈最熟悉的環節。
「等一下。」
「怎麼了?」
「我給你們拿東西。」
「……」
江澈就知道。
「姥娘。」
「車真裝不下。」
「少來。」
姥娘顯然已經不信他。
「你舅舅昨天帶回來的東西不少。」
「你拿點回去。」
「家裡真有。」
「這是你舅舅帶的。」
「那也是你的。」
「給你你就拿著。」
「……」
江澈看向舅舅。
試圖求助。
舅舅卻十分自然地轉過頭。
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很好。
完全指望不上。
姥娘已經開始裝東西。
點心。
水果。
還有一些舅舅從首都帶回來的特產。
江澈眼看袋子越來越滿。
終於忍不住。
「夠了。」
「姥娘。」
「真夠了。」
「再裝我晚上飯都不用吃了。」
姥娘這才停下。
「這些帶回去給你爺爺奶奶也嘗嘗。」
江澈看著面前明顯比自己來時帶的更多的東西。
無奈。
這就是為什麼他每次來姥娘家。
最後都很難空手回去。
送禮物的最終結果。
通常是帶回更多。
「行。」
江澈認命。
「我拿。」
姥娘這才滿意。
江伊主動拿了一部分。
江澈提剩下的。
小姑娘又跑過來。
「我送你們。」
「送到哪?」
「門口。」
「總共十幾步。」
「那也是送。」
「行。」
江澈笑道:「走吧。」
一行人來到院子。
外面的空氣明顯比屋裡冷。
江澈把東西放進後備箱。
看著原本空蕩蕩的後備箱一下多出幾個袋子。
轉頭看向江伊。
「姐。」
「嗯?」
「我剛才說裝不下。」
「現在算不算謊言被當場拆穿?」
江伊認真看了看。
「還可以裝很多。」
「……」
「這種時候不用這麼誠實。」
江伊笑了。
江澈關上後備箱。
姥娘還站在院門口。
「晚上開車慢點。」
「知道。」
「別玩太晚。」
「知道。」
「初二早點來。」
「肯定。」
「到家以後給你媽說一聲。」
「好。」
江澈一句一句答應。
沒有一點不耐煩。
以前小時候。
總覺得長輩每次說來來回回就那幾句話。
聽得煩。
現在卻覺得。
能一直聽下去也挺好。
舅舅站在旁邊。
「晚上我給你爸打電話。」
「行。」
江澈說道:「初二見。」
舅娘也笑道:「路上慢點。」
「嗯。」
小姑娘站在最前面。
「哥。」
「怎麼?」
「你初二一定來。」
江澈有點想笑。
「知道了。」
「你都說第三遍了。」
「我怕你忘。」
「忘不了。」
「真的?」
「真的。」
江澈伸手。
這次又揉了一下她的頭。
小姑娘下意識想躲。
但最後還是沒躲開。
只能氣呼呼整理頭髮。
「都說了別弄我頭髮。」
「最後一次。」
「你上次肯定也這麼說。」
江澈動作一頓。
「你還挺了解我。」
小姑娘哼了一聲。
江澈笑著上車。
江伊也坐進駕駛位。
車子啟動。
緩緩離開院門。
後視鏡里。
姥娘和舅舅一家還站在那裡。
小姑娘甚至往前追了兩步。
衝車子揮手。
江澈降下車窗。
也擺了擺手。
「回去吧!」
「外面冷!」
小姑娘還在喊。
「初二別忘了!」
江澈忍不住笑。
「忘不了!」
車子漸漸駛遠。
後視鏡里的人影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拐角。
江澈重新把車窗升起來。
車內安靜了一點。
江伊看了他一眼。
「小澈很開心。」
「看得出來?」
「嗯。」
「當然開心。」
江澈靠回座椅。
「過年嘛。」
「親戚都回來了。」
「姥娘也高興。」
「挺好的。」
他說得很輕。
目光卻一直看著窗外。
那些熟悉的街道從眼前一點點經過。
前世許多已經走遠的人和事。
如今重新出現在面前。
不需要改變什麼。
也不需要刻意做什麼。
能坐在同一間屋子裡。
聽姥娘念叨。
和舅舅說幾句話。
被一個上小學的小丫頭追著問怎麼考全市第一。
離開的時候再被塞上一後備箱東西。
這種普通。
本身就已經足夠珍貴。
江伊沒有打擾他。
只是安靜開車。
過了一會兒。
江澈主動說道:「姐。」
「嗯?」
「走。」
「去哪?」
「回鎮上的家。」
江澈看了一眼時間。
笑了笑。
「農村老家都換上新春聯了。」
「咱們這邊的家也不能落下。」
江伊輕輕點頭。
「好。」
車子在北陽鎮的街道上拐過一個路口。
朝另一處熟悉的家駛去。
而他們身後。
姥娘家的大紅春聯靜靜貼在院門兩側。
屋子裡重新響起說話聲和小姑娘清脆的聲音。
除夕這一天。
原本分散在不同地方的一家人。
也終於又一點點聚了回來。
車子緩緩駛過北陽鎮的街道。
江澈靠在副駕駛上。
直到姥娘家的方向徹底看不見以後。
他才收回目光。
車裡很安靜。
暖風吹在身上。
和外面冬日下午的寒冷完全是兩個世界。
江伊認真看著前方。
過了一個路口。
才開口問道:「小澈。」
「嗯?」
「剛才見到舅舅的時候,你好像愣了一下。」
江澈稍微停頓。
沒想到這么小的變化還是被她注意到了。
「很明顯?」
「別人應該看不出來。」
江伊說道:「但是我看出來了。」
江澈笑了一聲。
「那就不奇怪了。」
別人看不出來。
江伊看出來。
太正常了。
她對自己的關注程度,本來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江澈重新看向窗外。
「就是太久沒見了。」
「可阿姨不是說,你們幾年內見過嗎?」
「……」
江澈一時間沒有回答。
對這個世界裡的自己而言。
當然沒有多久。
可對真正的江澈而言。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久到很多記憶都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他記得舅舅。
記得舅娘。
記得他們後來的人生。
也記得那個現在還在上小學的小姑娘,很多年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可那些都是未來。
至少對於現在來說。
都還沒有發生。
剛才站在姥娘家院子裡。
看著年輕了那麼多的舅舅從屋裡出來。
那種感覺確實有些難以形容。
就像記憶里已經泛黃的一張照片。
突然重新有了聲音。
有了顏色。
裡面的人也重新走到自己面前。
「小澈?」
江伊又叫了一聲。
江澈回過神。
「怎麼了?」
「在想什麼?」
「想我舅。」
江澈笑了笑。
「感覺他和我記憶里不太一樣。」
江伊看了他一眼。
沒有繼續追問。
她知道江澈說的「記憶里」。
很多時候並不只是現在這個十七歲少年的記憶。
車子繼續向前。
江澈靠在座椅上。
腦海里還在想著剛才的事情。
舅舅一家這些年一直生活在首都。
平時回來得不算特別頻繁。
畢竟距離擺在那裡。
工作也忙。
真正能夠一家人長時間回北陽鎮住下來的時候。
基本就是春節。
小時候江澈對「首都」這個詞還有一種很遙遠的感覺。
覺得那裡和北陽鎮完全是兩個世界。
高樓。
地鐵。
擁擠的人群。
各種電視裡才能看到的地方。
而舅舅一家就住在那裡。
每次回來。
總會帶不少東西。
姥娘嘴上嫌他們亂花錢。
實際上從他們到家的第一天開始。
臉上的笑就不會少。
剛才也是一樣。
江澈其實看得出來。
他們過去以前。
姥娘就已經很高興。
只是等他和江伊也到了以後。
屋裡一下又多了兩個人。
老人家的高興才徹底寫在了臉上。
江澈想著這些。
忽然笑了一下。
「姐。」
「嗯?」
「我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
「今天所有人好像都在回家。」
江伊沒有馬上明白。
江澈指了指窗外。
「你看路上。」
「剛才從村里出來的時候也是。」
「很多車都在往村子裡走。」
「我舅他們昨天從首都回來。」
「我爸媽前兩天從外地回來。」
「大爹大媽也回來了。」
「朋友們今天也基本都和家裡人在一起。」
「平時大家都在不同地方。」
「到了春節,又全往一個地方趕。」
江伊輕聲說道:「家?」
「對。」
江澈點頭。
「家。」
一個很簡單的字。
今天卻好像格外明顯。
江伊安靜了一會兒。
「小澈。」
「嗯?」
「那我的家也是這裡嗎?」
江澈轉過頭。
看著她。
江伊的神情很平靜。
不像是在故意問一個多麼嚴肅的問題。
更像是聽到他說這些以後。
自然產生的一個疑問。
江澈卻幾乎沒有思考。
「當然。」
他說。
「你現在還想跑?」
江伊微微一怔。
隨即笑了。
「沒有。」
「那不就行了。」
江澈重新靠回座椅。
「我奶今天讓你幹活的時候,可沒把你當外人。」
「我媽使喚你的時候也挺順手。」
「剛才我姥娘看見你,叫得比叫我還親。」
江伊說道:「姥娘也很喜歡小澈。」
「那肯定。」
江澈一點不謙虛。
「我親姥娘。」
「從小看著我長大的。」
江伊笑了一下。
江澈又說道:「而且剛才你沒發現?」
「什麼?」
「我舅娘第一次見你。」
「沒聊幾句就開始問你冷不冷、吃不吃水果。」
「按照我們家的發展規律。」
「再見兩次。」
「估計也該開始直接安排你幹活了。」
江伊認真想了想。
「也挺好。」
「……」
江澈轉頭。
「姐。」
「嗯?」
「別人聽見要被安排乾活,一般不會說挺好。」
「為什麼?」
「因為累。」
「可是小澈說,被安排做事才像家裡人。」
江澈愣了一下。
這話好像確實是自己說的。
「行吧。」
他笑了。
「你這個理解也沒錯。」
車子經過一處紅綠燈。
前方暫時停下。
江伊輕踩剎車。
江澈則順手拿出手機。
剛才在姥娘家的時候。
群里又積累了不少消息。
他正準備點開。
結果屏幕上先彈出一條新的消息。
來自母親。
【到你姥娘家了嗎?】
江澈看了一眼時間。
估計母親剛忙完。
他回復。
【已經出來了。】
母親幾乎馬上回消息。
【這麼快?】
江澈:「……」
他和江伊明明坐了挺久。
在母親眼裡居然還是快。
【還行,坐了一會兒。】
【我舅他們都回來了。】
母親:
【見到了?】
【江澈:見到了。】
【媽:你妹妹是不是長高不少?】
江澈回憶了一下。
【長高了。】
想了想。
又補充。
【話也多了。】
母親發來一個笑臉。
【她小時候就話多。】
江澈深以為然。
確實。
剛才坐在那裡。
小姑娘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從他會不會包餃子。
一路問到怎麼考全市第一。
再問江伊是不是學生。
如果不是最後他們要走。
江澈懷疑她還能繼續問一個小時。
母親又發來一條。
【你舅他們怎麼樣?】
【江澈:都挺好的。】
【媽:今年回來能多待幾天。】
【江澈:我舅說了嗎?】
【媽:之前打電話說過,初六初七以後再看。】
江澈點點頭。
這次假期確實比以前寬鬆一些。
能多陪姥娘幾天當然最好。
母親又問。
【你姥娘是不是又給你裝東西了?】
江澈看見這句話。
沒忍住笑。
知母莫若子。
反過來也一樣。
【江澈:你怎麼知道?】
母親:
【還用猜?】
【江澈:後備箱多了好幾袋。】
母親:
【讓你拿你就拿著。】
江澈:「……」
果然。
全家人的態度高度統一。
根本沒人站在自己這一邊。
他打字。
【我本來不想拿。】
母親:
【你不拿她不高興。】
江澈看到這裡。
沒有再反駁。
這倒是真的。
有些東西不是缺不缺的問題。
老人願意給。
拿著就好。
【江澈:知道。】
母親隨後問。
【你們現在去鎮上家裡?】
【江澈:嗯。】
【江澈:去貼春聯。】
【媽:貼完早點回來。】
【媽:別在鎮上玩太久。】
江澈看到最後一句。
莫名覺得自己又變成了小時候那個除夕下午準備跑出去玩的孩子。
不管多大。
母親的語氣好像都差不多。
【江澈:知道。】
【江澈:年夜飯還等我呢,跑不了。】
母親回了一個「行」。
聊天結束。
江澈剛準備放下手機。
電話突然響了。
屏幕上的名字讓他有些意外。
舅舅。
「嗯?」
江伊也看了一眼。
「小澈的舅舅?」
「對。」
江澈接通。
「喂,舅。」
「你們走遠了沒有?」
舅舅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
江澈看了一眼外面。
「有一會兒了。」
「怎麼了?」
「你東西落這兒了。」
江澈一愣。
下意識摸了摸口袋。
手機在。
鑰匙也在。
其他好像沒什麼。
「什麼東西?」
「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