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站在書房門口,敏銳地察覺到了門縫後面那道視線的變化。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他故意表現出這種對秦素的冷淡和疏離,就是為了讓陸小冉覺得,他和秦素不之間可能還有點小矛盾。
這種「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心理暗示,是瓦解叛逆少女防禦最有效的武器。
林奇抬起手,象徵性地在門上敲了兩下。
「陸小冉,你出來還是我進去?」
書房裡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門被猛地拉開了。
陸小冉站在門內,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黑色資料。
「進來吧。」
她側過身,讓開了路。
陸小冉的語氣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但昨天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排斥消失了。
林奇點了點頭,直接走進書房。
書房裡的光線稍微暗一點,書桌上堆滿了各種參考書。
陸小冉順手把門關上,甚至還反鎖了一下。
這個動作讓客廳里的秦素聽得清清楚楚。
秦素站在不遠處,聽著那聲清脆的鎖門聲,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是女兒在向她示威。
以前陸小冉從來不敢在男性家教進屋時鎖門,因為秦素不允許。
但今天,秦素被林奇剛才那番「別打擾」的話堵住了嘴,她沒法過去干涉。
秦素嘆了口氣,心裡對林奇的演技佩服得五體投地。
僅僅是一個進門的動作,林奇就成功地把她這個當媽的踢出了局,並且贏得了陸小冉的初步信任。
雖然這種信任是建立在對她這個母親的排斥之上的。
但只要能讓陸小冉開始聽課,成績回到過去,秦素覺得這點尷尬完全值得。
書房內。
林奇順手拉過一把木椅子,在距離陸小冉半米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他沒有去看書架上的那些獎盃,也沒有去打量陸小冉的房間布置。
林奇看著陸小冉,開門見山道:
「開始吧。你準備的題目呢?」
陸小冉沒有急著急著把題目拿出來,而是突然說了一個似乎和現在沒什麼關係的事情。
「你今天沒穿那賣衣服。」
林奇眼皮都沒抬一下,隨口說道:
「下班了,沒必要穿。」
陸小冉追問道。
林奇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但眼神卻很淡然。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只負責在這一小時裡解決你的問題。至於我明天送不送外賣,那是我的私生活。
秦女士付的錢里,可不包括讓我陪你聊天和談心。」
林奇的話說的是一點情面都沒留。
放在普通孩子身上,這話可能直接就把天聊死了。
但在陸小冉聽來,這簡直是天籟之音。
她最討厭的就是那些家教試圖通過聊生活、聊理想來跟她拉近關係。
那種虛偽的親近感讓她感到噁心。
林奇這種公事公辦、甚至帶點不耐煩的態度,反而讓她覺得很舒服。
「行。」
陸小冉咬了咬嘴唇,眼底深處竟然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興奮。
說完,她這才把手上的那本厚厚的題目集推到林奇面前。
「既然是拿錢辦事,那你就把這些題給我講清楚。」
「這是我昨天找了很久才翻出來的。
你要是能講明白,今天這一小時我就認真跟你學。
你要是講不明白……」
陸小冉停頓了一下,小臉緊繃著,語氣里透著一種不服輸的勁頭。
「哼!你要是講不明白的話,你就自己去跟我媽說,嗯,就說你水平不夠,然後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林奇接過那本題集,隨手翻了兩頁。
這確實是下了功夫找的。
裡面的題目涉及到了一些極高階的數論和拓撲學的邊緣知識。
甚至有幾道題,明顯是某些國際奧賽的備選題,難度係數已經超出了高中生的認知範疇。
陸小冉這是在憋著大招。
當然,她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她昨晚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林奇瞬間破題的畫面。
那種智力被碾壓的羞恥感讓她幾乎抓狂。
所以她在房間裡翻了一天,就是為了找出一道能難住林奇的題。
只要能看到林奇皺一下眉頭。
只要能看到林奇在草稿紙上算超過十分鐘。
那她就覺得自己贏了。
這種純粹的好勝心,壓過了她對「男性」的排斥。
也讓林奇有了「可乘之機」。
而現在,經過今天的事情,陸小冉已經不把林奇當成一個敵人來看了。
而是把他當成一個對手,一個需要超越的對手!
林奇看著那些題目,嘴角微微勾起。
「是通宵找出來的?」
陸小冉有些心虛地別過頭。
「要你管,你就說能不能做吧。」
「能做。」
林奇把書平鋪在桌面上,拿起旁邊的一支原子筆。
「不過在講題之前,我得先糾正你一個錯誤。」
陸小冉愣了一下。
「什麼錯誤?」
「你找題的邏輯錯了。」
林奇用筆尖點著其中一道關於梅森素數的題目。
「你覺得這道題難,應該是因為你覺得它的計算量大,涉及的定理多。
但是很可惜。
你花了一天來找題,其實是在浪費時間。
因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種程度的『刁難』,毫無意義。」
林奇的話說得狂妄到了極點。
陸小冉氣得小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你別光說大話!有本事你現在就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