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的脖子後面瞬間炸開了一層白毛汗。
那隻手搭在他的右肩上,沒有任何溫度,輕得像是一片落葉。
但在落下的那一秒,一股刺骨的冰涼順著他的琵琶骨狠狠鑽了進去。
陳主任張開嘴,剛想扯開嗓子尖叫救命。
林奇的左手食指已經快如閃電般點在了他的啞門穴上。
陳主任的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極微弱的「呃」聲,聲帶像是被鐵鉗死死卡住了一樣,連半個音節都吐不出來。
他手裡的那管加了劇毒的粗大注射器脫手滑落。
林奇右手一抄,在半空中穩穩接住了針筒,順手插在旁邊的金屬託盤裡。
緊接著,林奇五指收攏,扣住陳主任後頸的皮肉,像拎一隻死雞一樣,單手把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宋南溪從窗簾陰影里快步走出,反手帶上病房的實木內門,將門鎖輕輕反鎖好。
陳主任兩隻腳在半空中亂蹬,雙手拼命去摳林奇的手腕。
但林奇的手臂堅硬得像是一根生鐵澆築的實心鋼柱,任憑他怎麼用力,甚至連林奇的皮肉都晃不動分毫。
林奇邁開步子,隨手一甩,將一百七八十斤重的陳主任重重扔在了病床前的純毛地毯上。
「咚」的一聲悶響。
陳主任摔得七葷八素,額頭磕在床腳的金屬立柱上,金絲眼鏡碎了一半,疼得眼淚鼻涕全涌了出來。
他驚恐萬分地抬起頭,剛想看清襲擊自己的是誰。
病床上原本戴著氧氣面罩、心跳快要停滯的宋天成,忽然伸手扯掉了臉上的管子。
老人掀開白色的薄被,翻身坐直了身子。
宋天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陳主任,那雙經歷過半個世紀風浪的眸子裡,透著一股如同萬年寒冰般的殺氣。
「陳大明,好久不見啊。」
老人的聲音沙啞冰冷,在大半夜的病房裡迴蕩開來。
陳主任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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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兩隻眼睛瞪得眼眶都要裂開,嘴巴張大到了極致,喉嚨里劇烈地抽搐著。
在他的認知里,宋天成連續七天被注入大劑量的神經毒素,大腦皮層早該壞死了,今晚就算不死也得是終身癱瘓的植物人。
可現在,這個本該在閻王殿排隊的老頭子,竟然臉色紅潤、聲如洪鐘地坐在床頭,冷冷地盯著他!
活見鬼了!
這真的是活見鬼了!
一股滾燙的騷臭味瞬間在地毯上瀰漫開來。
陳主任的褲襠迅速濕了一大片,整個人嚇得抖成了篩糠,兩隻手撐著地面拼命往後倒退,後背狠狠撞在了牆壁上。
林奇走上前去,抬起右腳踩在陳主任的胸口上。
鞋底微微發力,陳主任只覺得胸骨像是要被卡車碾碎了一樣,呼吸徹底停滯,眼珠子都快暴突了出來。
林奇彎下腰,伸手在陳主任的喉部喉結旁邊輕輕揉按了一下,解開了他的聲帶禁錮。
「給你一次開口的機會。」
林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血腥味:
「聲音只要敢超過二十個分貝,或者敢喊一句救命,我就把剛才那管神經毒藥,全打進你的眼珠子裡。」
陳主任聽到這話,嚇得兩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鼻涕順著指縫狂涌。
他瘋狂地點著頭,腦袋在地板上磕得砰砰作響,聲音壓得比蚊子叫還要細:
「好漢饒命!宋老太爺饒命!我說!我全說!」
宋南溪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高清錄像功能,將攝像頭對準了陳主任那張滿是冷汗與污血的臉。
「把宋建國和宋建民怎麼聯繫你、怎麼給你下毒藥、許了你多少錢,從頭到尾說一遍。」
宋南溪的聲音冰冷刺骨,眼底滿是痛恨:
「敢漏一個字,今晚你就替我爺爺把那瓶毒藥喝下去。」
陳主任看著黑洞洞的手機攝像頭,又看了一眼床頭上那管淡黃色的毒針,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癱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全招了:
「是宋建民!全是他幹的!」
「一周前宋老太爺剛住進來,宋建民當晚就找到了我的辦公室,塞給我一張五百萬的瑞士銀行不記名本票!」
「那些神經阻滯劑全是他從境外走私弄進來的違禁藥,無色無味,代謝極快!
宋建民交代我,每天夜裡兩點準時加進老太爺的輸液瓶里。
只要拖過明天上午九點,等他們拿到紅杉資本的錢,立刻再給我兩千萬美金,安排我從蛇口坐快艇偷渡去香港換護照!」
「今晚也是大少爺宋建國臨時打電話過來,說宋小姐您回了江城,二少爺怕出變故,逼著我把藥量翻三倍,直接製造老太爺心肌梗死暴斃的假象!」
「這都是他們逼我的啊!我一時鬼迷心竅貪了錢,我真的不想殺人啊老太爺!」
陳主任一邊哭訴,一邊抬手狠狠扇著自己的耳光,兩邊的臉頰很快被他自己打得紅腫充血。
周伯在旁邊氣得渾身直哆嗦,從床頭抽屜里拿出了紙和筆,一把摔在陳主任的面前:
「寫!把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連同銀行帳號和宋建民指使你的時間地點,全給我一字不差地寫下來!」
陳主任哪裡還敢有半點猶豫。
他趴在冰涼的地板上,兩隻手抖得幾乎捏不住原子筆,在潔白的A4紙上瘋狂地寫了起來。
從最初的受賄金額、藥品來源交接地點,到今晚加倍下毒的通話錄音時間,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寫完之後,陳主任不用別人吩咐,自己一咬牙,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
猩紅的鮮血從指尖湧出。
陳主任抓起紙張,在落款名字和日期上,重重按下了兩個血紅的手印!
宋南溪伸手拿過那兩份帶著血手印的認罪書,將手機錄像保存加密,放進了貼身的戰術包里。
物證、人證、口供、視頻,全部拿到了手裡。
宋建民和宋建國弒父奪產的鐵案,在這一刻被徹底釘死,再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地上的陳主任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渾身濕透,嘴唇發白地看著林奇和宋天成:
「老太爺……好漢……我都招了,全招了……能放我一條生路嗎?」
宋天成坐在病床上,看著這個昔日自己救過的醫生,眼神里沒有憤怒,只剩下一片厭惡與冷漠。
林奇收回踩在陳主任胸口上的腳掌,低頭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惡醫,嘴角泛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
「放你走?那可不行。」
林奇淡淡地開口:
「宋建民還在外頭等著你的好消息呢。
你得幫我們把這齣空城計,順順噹噹地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