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根細長的毫針。
針尖在微弱的床頭燈下泛著一抹森冷的銀光。
地上的陳主任看到那根針,嚇得渾身一哆嗦,兩隻手下意識按住胸口:
「好漢!口供我都寫了,手印也按了,您……您這是要幹什麼?」
林奇沒跟他廢話,俯下身子,右手食指扣住針尾,快如閃電般在陳主任胸口的膻中穴上扎了進去。
針入半寸,林奇拇指輕輕一擰。
一股極其霸道的灼熱內力順著針身瞬間鑽進了陳主任的經脈深處。
陳主任整張臉瞬間扭曲成了醬紫色,想發聲卻喊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滾燙的鐵爪死死攥住了一樣,劇烈的絞痛讓他連氣都喘不上來,四肢瘋狂抽搐,眼珠子裡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就在陳主任快要活活疼死過去的前一秒,林奇隨手拔出了毫針。
絞痛戛然而止。
陳主任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趴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林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波瀾不驚:
「這道暗勁封在你的心脈里。
十二個小時之內,只要你老老實實聽話,明天中午我會替你拔除。
要是你敢跟宋建民通風報信,或者動半點歪心思,十二個小時一到,你的心血管就會當場炸裂,神仙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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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主任嚇得魂飛魄散,腦袋在地板上磕得砰砰作響:
「不敢!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
好漢您吩咐,要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林奇指了指旁邊散落的醫用托盤:
「第一,把地上的尿漬和水擦乾淨。
第二,拿一瓶普通的葡萄糖溶液掛上去,做成正常輸液的樣子。
第三,推門走出去,直接去找宋建民。
告訴他,藥已經按三倍劑量全打進去了,老太爺心肌嚴重缺血,呼吸快停了,最多撐到明早天亮就會斷氣。」
陳主任聽到這話,心裡猛地打了個突。
這是要給宋建民下套,讓宋建民以為大局已定,徹底放鬆警惕!
「聽懂了嗎?」林奇冷冷吐出四個字。
「聽懂了!聽懂了!」
陳主任哪裡敢有半句廢話,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來。
他從衛生間抓過拖把和干毛巾,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污漬擦拭得乾乾淨淨。
隨後,陳主任從急救箱裡挑出一瓶無害的葡萄糖輸液瓶,戰戰兢兢掛在輸液架上,接通了輸液軟管。
做完這一切,陳主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擦掉臉上的冷汗,把碎了半邊鏡片的金絲眼鏡重新架在鼻樑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端起空了的不鏽鋼托盤,小心翼翼推開病房的大門走了出去。
走廊外面很快傳來了陳主任的腳步聲。
林奇站在病房門後,超凡感知順著門縫蔓延開來。
不到半分鐘,走廊那頭就傳來了宋建民陰沉的聲音:
「陳主任,辦妥了?」
陳主任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股強裝出來的諂媚與緊張:
「二爺,辦妥了!
整整十五毫升強效阻滯劑,全推到底了!
老頭子現在心跳只有三十多,血壓掉到了四十以下,臉色全發青了。
我估摸著,最多再撐三四個小時,天亮之前必死無疑!」
走廊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宋建民嘴裡發出了一聲極其暢快的低笑聲:
「好!辦得好!
只要老頭子一死,我看那死丫頭拿什麼跟我爭!
陳主任,去隔壁休息室歇著吧,明早九點一過,兩千萬美金少不了你的。」
「謝謝二爺!謝謝二爺!」
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
病房裡。
宋天成靠在床頭,聽到宋建民在走廊里的狂笑,嘴角泛起一抹冷厲至極的譏諷:
「蠢貨,死到臨頭了還在做他的春秋大夢。」
老帥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站在床邊的周伯。
老人的神情變得極其嚴肅,語氣沉穩如山:
「老周,空城計已經擺下了,宋建民今晚不會再來查房。
你現在有另外一件要命的事去辦。」
周伯挺直了腰杆,神色肅穆:
「老太爺,您吩咐!」
宋天成從病號服內側的貼身口袋裡,摸出了一張早就寫好的字條遞了過去:
「這上面有三個電話號碼。
一個是原總裝車間的老廠長劉國棟,一個是技術科的老科長趙鐵山,還有一個是重工老工會的骨幹孫大勇。
他們三個當年跟我一起扛過大錘,在老廠區那幾千名退休技工里極有威望。
你等到清晨六點,避開山莊的眼線,用不記名的電話卡逐一聯繫他們。
告訴他們三個:老頭子沒死,宋建國要賣廠子!
讓他們在明早八點半之前,帶上一千名老工人和老技協的骨幹,把總部大廈的正大門給我圍得水泄不通!
我要讓宋建國和紅杉資本的人,就算拿到了蓋章的文件,也休想活著邁出江南重工的大門一步!」
周伯兩隻手顫抖著接過那張字條,塞進自己的襪筒深處。
老管家眼眶通紅,狠狠點了點頭:
「老太爺您放心!
那幾個老夥計早就憋著一肚子火了,只要聽說您發了話,就算是拼上這把老骨頭,他們也絕對會把大門焊死!」
宋天成點了點頭,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老人拉上被單,把透明的吸氧面罩戴好,雙目微微閉合,整個人再次進入了那種氣息微弱的假寐狀態。
宋南溪站在旁邊,拉開了自己胸前的黑色防水戰術包。
她動作麻利地將那一套至關重要的物證逐一放了進去。
航空級鈦合金一票否決權實業紅章。
最高人民法院公證處出具的直系代持協議書。
裝有紅杉資本跨國洗錢與間諜做局鐵證的軍工級加密U盤。
陳主任親筆寫下、按了血手印的兩頁認罪書,以及存有完整供述視頻的高清手機。
還有那管抽出來的神經抑制劑原液採血管。
五大鐵證全部封存完畢。
「滋啦。」
戰術包的高強度防水拉鏈被宋南溪一把拉死。
她將戰術包斜跨在肩膀上,緊緊貼在胸口內側,扣上了防搶安全扣。
宋南溪轉過頭,看著窗前那道挺拔修長的黑色身影,眼神里退去了所有的委屈與迷茫,只剩下一片絕對的決然:
「林先生,所有東西準備好了。」
床頭的電子鐘微微跳動了一下。
猩紅色的時間數字,在這一刻定格在了02:15。
林奇轉過身來。
他拉起黑色衛衣的兜帽,遮住了半邊凌厲的側臉,伸手輕輕推開了通往露台的落地玻璃滑門。
外頭的夜風瞬間倒灌進來,掀起他黑色的衣角。
遠處的山巒在墨藍色的夜空下連綿起伏,整座松鶴山莊在探照燈的掃射下依然一片死寂。
林奇側過頭,看著身旁的宋南溪,淡淡開口:
「走了。
帶你去把屬於宋家的東西,全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