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塗山糯忍不住湊上前來,屏住了呼吸。
趙小虎只當他們還在故弄玄虛,下意識往前一步,眼神里滿是不屑,隨時做好拆穿他們的準備。
可隨著浮土一點點被撥開,一張摺疊整齊、泛黃髮脆的符紙,漸漸露了出來。
陸言戴上手套,剛要俯身去撿。
「等等。」
謝瀾輕輕拉住他的手臂,上前接過手套。
「我來。」
這一行他是內行,陸言不多言,很自然地退到一旁。
符紙被輕輕取出、緩緩展開,是一枚折得規整的三角符。
邊緣略有磨損,上面用朱紅顏料繪著細密詭異的紋路,線條扭曲纏繞,絕非尋常道觀里的平安符。
只一眼,便透出一股沁骨的陰冷。
「就是這個。」
謝瀾凝視著三角符,眼底掠過一絲冷然。
「這是破風水用的厭勝符,被人刻意埋在太師椅穴的正中心,目的就是徹底攪亂此地風水,斷盡整個小區的氣運。」
塗山糯湊上前來,盯著符紙上的紋路細細打量,眉頭越鎖越緊。
「瀾哥,這符紙煞氣好重……葉舟哥身上沾染的煞氣,恐怕就是被這個影響的。」
陸言臉色越發沉重。
謝瀾的判斷沒錯——兇手埋屍從不是隨意之舉,而是精準對準小區風水布下的局。
這背後,顯然藏著遠比普通命案更複雜的陰謀。
一旁的趙小虎望著那張紋路詭譎、陰氣森森的三角符,臉上原本的不屑瞬間僵住。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能吐出半個「胡鬧」。
心底對玄學的輕視,第一次裂開一道縫隙,泛起了難以忽視的動搖。
「去查一下,近期這片草地有沒有人動過土。重點排查有合理理由動土、卻不會引人懷疑的職業人員。」陸言轉頭看向趙小虎。
趙小虎愣了一下,最終悶悶應了一聲,招呼了一名同事,便往物業方向走去。
另一邊,謝瀾帶著塗山糯走到何葉舟身旁。
將剛才挖出符紙、斷定是風水厭勝陣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何葉舟臉色微沉:「所以,我身上也被煞氣纏上了?難怪這兩天情緒總有些不對勁,我還以為……」
話說到一半,他下意識看了眼塗山糯,便頓住沒再往下說。
「這事有點不對勁。」
謝瀾沉吟道,「這個陣法按理不會發作得這麼快,旁人頂多剛被煞氣侵染,你身上的陰氣卻重得異常。」
他抬眼看向何葉舟,語氣格外鄭重:「你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奇怪的東西?家裡近期有沒有人擺放、添置過新物件?」
塗山糯立刻緊張地望向何葉舟,一雙眼裡滿是擔憂。
何葉舟先安撫地看了他一眼,也意識到事情嚴重性,隨即低下頭認真思索起來。
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他猛地抬頭。
「前幾天物業上門,說是新年慰問,給家裡送過一個紅色掛件。」
「現在在哪?」謝瀾立刻追問。
「我隨手掛在客廳了。」
「帶我去看看。」
何葉舟不敢耽擱,當即帶著幾人往自己家走去。
這是塗山糯第一次來何葉舟家。
屋內裝修明亮通透,本是南北對流的上好格局,可一進門卻莫名氣場滯澀,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堵著。
謝瀾剛踏入房門,目光便徑直落在了那個紅色香包上。
他上前一步取下,輕輕拆開——香料之中,竟裹著一張極小的符紙。
若不仔細翻找,根本無從察覺。
何葉舟臉色變得越發難看——原來真的有人處心積慮想害他,甚至想讓他死。
謝瀾隨手展開那枚小符,只一眼,神色也微微一凝。
「這符和草坪里的厭勝符出自同源,卻更加陰毒,能把周圍的煞氣強行引到你身上,所以你身上的煞氣才會重得反常。」
「再晚幾天發現,你一定會出大事。」謝瀾看向他,語氣微涼。
塗山糯嚇得心都提了起來,忍不住急聲道。
「葉舟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別人給什麼都往家裡掛,就沒覺得不對勁嗎?!」
謝瀾和陸言都是第一次見這隻小兔子發火,明明氣氛緊繃,兩人心裡卻不約而同掠過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
原來兔子急了,真的會咬人。
何葉舟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望著他,心底悄悄漫過一絲暖意。
暖的是對方是真的在為他擔心。
其實他自己也覺得蹊蹺。
按說他六感遠超常人,這般陰邪之物近身,絕不該毫無察覺。
更何況昨天父親還來過家裡,真有問題,以父親的本事不可能毫無反應。
謝瀾看夠了熱鬧,才淡淡開口為眾人解惑。
「這符被人下了掩氣咒,還混了他的貼身氣息一同煉過,煞氣與他自身氣場纏成一團。不管是他自己,還是親近之人察覺,只會當他近期心氣沉鬱、狀態不佳,絕不會往邪祟上想。」
「也就是說,對方從一開始,就算計著要瞞過他身邊所有人。」陸言沉聲接道。
「不錯。」謝瀾頷首,目光微冷,「此人對玄門手法極為熟悉,目標也極其明確,就是衝著何葉舟來的。」
他看向臉色徹底沉下的何葉舟。
「對方多半已經知道,你身邊有懂行的人,才特意用這種手法。為的,就是讓你和你最親近的人,都無從察覺。」
「這個咒要怎麼解?」塗山糯忍不住開口問道,「燒掉可以嗎?」
他眼睛緊緊盯著那張符,仿佛只要謝瀾點頭,他就能立馬衝過去把這個對何葉舟有害的東西燒掉。
謝瀾卻搖了搖頭:「這符已經和他的氣息纏死了。普通燒掉沒用,反而會激怒煞氣,當場反噬。」
小兔子臉色瞬間一白,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看到他的樣子,謝瀾皺了皺眉,「瞧你這點出息。就這麼個小陣法,就把你下成這樣?」
謝瀾皺了皺眉:「瞧你這點出息。就這麼個小陣法,就把你嚇成這樣?」
塗山糯一聽這話,懸著的心頓時踏實下來。
瀾哥還有心思罵他,就說明這符不難解。
他期待的看著謝瀾,等著他說下文。
他立刻睜大眼睛,滿懷期待地看向謝瀾,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也是這一刻,他在心底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和瀾哥好好修習奇門遁甲之術。
他再也不想體會這種眼睜睜看著身邊人深陷險境,自己卻束手無策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