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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某人生氣了

2026-06-20 20:42:34 作者: 狂奔的碼字兔

  醫院這邊,陸言本身體魄強健,術後生命體徵平穩,順利度過了術後觀察期。

  次日傍晚,便轉入普通病房休養。

  謝瀾在重症觀察室外寸步不離守了整整一夜,如今轉入普通病房,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終究撐不住疲憊,靠在病房陪護床上沉沉睡去。

  病房是蕭霆特意協調安排的單人 VIP 病房,清淨安靜,方便陸言安心靜養。

  陸川望著熟睡的謝瀾,又看向目光始終黏在他身上的弟弟,低聲輕語:「他在外面守了你整整一天一夜,誰勸都不肯替換,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陸言滿心酸澀心疼,輕輕朝兄長點了點頭。

  這時沈逸輕步走進病房,同樣放低聲音:「剛問過主治醫生,大概四天就能出院居家靜養,到時安排房車過來接送。你大哥明天有會要開,讓他先走。我近期戲份不多,和劇組請了假留下來,陪著小瀾一起照顧你。」

  「你們都回去吧。」陸言聲音依舊虛弱,笑了笑著看向兩人,「有小瀾和小糯在這裡,完全夠了。這麼多人擠在病房裡也擁擠,不過是小傷,不必這般大陣仗。」

  「小傷?」沈逸撇了撇嘴,忍不住調侃道,「你是沒見當時小瀾那樣子。他要是聽到你這話,高低得給你一巴掌。」

  見弟弟沒什麼大礙,他也樂得貧上兩句,緩和一下氣氛。

  聞言,陸言的目光溫柔又繾綣,緩緩落在另一側的床上。

  謝瀾安安靜靜沉睡著,眉眼清淺柔和,平日裡清冷凌厲的輪廓褪去鋒芒,顯得格外柔軟易碎。

  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落,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可即便墜入夢鄉,眉心依舊緊緊蹙著,藏著化不開的心事與不安。

  陸言的目光從那雙閉著的眼睛緩緩滑過,落到那道眉間褶皺上。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想去撫平那道痕跡,卻只能這樣躺著,什麼都做不了。

  

  「這次是我不好,嚇到他了。」陸言滿心愧疚,低聲自責。

  「人沒事就好。其他的,等你好了再慢慢哄。」陸川略帶調侃地寬慰了一句。

  隨即想到了什麼,恢復正色道,「我聽說,背後有袁家的手筆?」

  「是袁言。他被江湖神棍蒙蔽,荒唐地相信吞食人腦可以治癒失眠,全程在背後撐腰庇護,幫忙掩蓋所有惡行。」

  在如今文明安穩的二十一世紀,聽見這般泯滅人性、殘忍至極的事情。

  陸川與沈逸皆是神色一滯,滿臉難以置信。

  半晌,沈逸冷冷嗤笑一聲:「愚昧無知,善惡不分,這麼荒唐無稽的傳言也深信不疑。袁家錦衣玉食嬌養多年,終究是把兩個孩子徹底養廢了。袁家這次也算是到頭了。」

  說完,他看到陸言有些疲憊的神色,輕聲開口:「安心睡一會吧,我和你大哥在這裡守著你們。」

  陸言本就體力匱乏、身心俱疲。

  他又深深望了一眼熟睡的謝瀾,隨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這一覺睡得格外深沉。

  再次睜眼時,窗外天色早已暗沉入夜。

  常年軍旅生涯練就的敏銳直覺,讓他瞬間察覺到有人正靜靜注視著自己。

  緩緩睜開眼,便看見謝瀾坐在床邊,眉頭緊蹙,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他心忽然像是被什麼攥了一下。

  「寶貝,對不起,這次嚇到你了。」

  陸言望著他,虛弱地牽起一抹淺笑,沙啞低沉地輕聲致歉。

  一句熟悉至極的稱呼,狠狠戳中了謝瀾的心弦。

  這兩個字,是陸言出發執行狙擊任務前,親口對他說的。

  那時他意氣風發、安穩無恙,誰也沒想到,再次聽見這句話,竟是在病房裡,在渾身纏滿繃帶、虛弱臥床的他身邊。

  謝瀾眼眶瞬間泛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言溫柔伸手,輕輕覆住他冰涼的手。

  謝瀾依舊沉默,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當時事發兇險,陸言的選擇無可厚非,師父、川哥、逸哥所有人都告訴他,陸言沒有任何錯。

  可夜深人靜,獨自一人看著對方滿臉蒼白的躺在眼前時,心底陰暗偏執的念頭還是不受控制地瘋長。


  他甚至荒唐地想著,不如把陸言牢牢鎖在家裡,永遠不許外出冒險。

  更極端一點,乾脆兩人直接相伴奔赴黃泉得了。

  這樣就再不用日夜煎熬、提心弔膽,受這份生死離別之苦。

  陸言望著一言不發的謝瀾,心底莫名泛起一陣忐忑。

  有一種人,平日裡溫順,可一旦真的鬧起脾氣,反倒比誰都執拗——謝瀾就是這樣的。

  往日裡他在陸言面前,永遠是軟乎乎、聽話的模樣,此刻卻緊繃著臉,周身都透著疏離。

  陸言一時心裡也有些沒底。

  「小瀾,你.....」他想問謝瀾是不是還在生氣。

  謝瀾卻刻意避開他的目光,猛地站起身,聲音悶悶的:「液快輸完了,我去喊護士。」

  明明床頭就有呼叫鈴,他卻半句沒提,轉身就快步衝出了病房,像是在刻意逃避什麼。

  護士很快進來,熟練地幫陸言拔了針、按壓止血,全程,謝瀾都沒有跟著回來。

  謝瀾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心裡亂得像一團麻。

  先前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翻湧上來的,除了劫後餘生的後怕,還有難以抑制的遷怒。

  明明理智告訴他,陸言當時別無選擇,沒有任何過錯。

  可看著他虛弱臥床、滿身繃帶的樣子,他還是忍不住生氣,氣他太拼命,氣他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更氣自己當時什麼都做不了。

  心裡五味雜陳、糾結不已,思緒還沒理順,就看見護士走出了病房。

  他終究放心不下獨自在病房的陸言。

  走到門口,輕輕搓了搓臉,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心裡的複雜情緒。

  他不想陸言剛脫離危險,還要分心顧慮自己的心情。

  果不其然,陸言一直望著門外的方向,直到看見他走進來,緊繃的肩線才緩緩鬆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一幕,讓謝瀾心口又是一酸。

  「言哥,再睡一會吧,醫生叮囑要安心靜養,才能好得快一點。」

  他放輕語氣,極力掩飾著眼底紛亂難平的心事。

  陸言嘴唇微動,本想開口說些什麼,可瞥見謝瀾依舊緊繃的神情,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清楚,這人還在氣頭上,此刻開口只會火上澆油,讓對方更生氣。

  「好~你也歇會兒。」 察覺到謝瀾不願交談,陸言格外順從地閉上雙眼,還輕輕往床內側挪了挪,留出足夠寬敞的位置,不想讓他覺得拘束壓抑。

  看著安穩睡去的陸言,謝瀾才再一次卸下強撐的平靜。

  他癱著臉,目光放空,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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