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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進攻,進攻,全軍進攻!

2026-09-30 01:33:35 作者: 三和棄徒

  第146章 進攻,進攻,全軍進攻!

  魯智深憋了許久,早就想好好打一仗了。

  他看著林沖在陣前擒了祝彪,手心裡癢得不行,恨不得自己也衝上去掄兩禪杖。

  到了陣前之後,他就迫不及待地讓人給自己披重甲,步人甲再次披在了身上,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每一片甲葉都扎得嚴嚴實實,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

  萬事俱備,就等著衝鋒了。

  現在林沖已經擒獲住一人,他已經可以放心大膽地開打了。

  少了一個後顧之憂,少了一份牽掛,他可以放開手腳,把憋了一路的火氣全撒出來。

  欒廷玉看著眼前一個身披重甲、手持禪杖的巨漢朝自己衝來,心裡頭猛地一沉。

  那人渾身上下裹在鐵甲里,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每踏一步,地面都微微顫動,靴底踩在凍硬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禪杖扛在肩上,鐵環叮噹作響,帶著一股子壓迫感,朝陣前走來。

  他並沒有因為對面是步戰而欣喜。

  步戰對騎兵,按理說是劣勢。

  可這人的形象,和殺高俅的人形象重合了。

  

  藝高人膽大。

  一個步兵居然敢朝騎兵衝鋒,肯定是有依仗的。

  欒廷玉不敢大意,雙手握緊了鐵棒,目光死死地盯著魯智深的每一步。

  魯智深不是不會騎馬打仗,而是他太重了。

  身上的重甲,加上禪杖,再加上他自己那一身橫肉,少說也有三四百斤。

  這些重量全部壓在馬匹身上,再加上打鬥過程中產生的衝擊力,會極大地影響馬的狀態。

  一個不小心,就被馬坑了。

  還是馬不夠強,要是有一匹能馱得動他的好馬,他也不介意騎在馬上衝鋒。

  不過魯智深本來就喜歡步戰,擅長步戰。

  步戰對他來說,比騎馬還要得心應手。

  林沖和魯智深錯身而過。

  兩匹馬、一個人,在陣前交錯,帶起一陣旋風。

  林沖槍尖上還挑著祝彪,祝彪的慘嚎聲不絕於耳,一聲高過一聲,像殺豬似的,在暮色中傳出去很遠。

  他大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順著槍桿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塵土裡。

  「上啊,你趕快上啊!」祝虎在身後急得大叫,嗓子都喊破了音。

  眼看著自己兄弟被林沖捉回去了,如何能不心急?

  他恨不得自己衝上去,可他肩上的傷還沒好,手都抬不起來,只能幹著急。

  祝朝奉也裝不下了,一把推開面前的莊客,扯著嗓子喝道:「務必把我兒救過來!」

  他的聲音尖厲,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種沉穩從容。

  祝彪是他的心尖子,是他最看重的兒子,要是折在這裡,他祝家莊的基業就塌了一半。

  欒廷玉充耳不聞。

  他現在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魯智深,外界的聲音一概聽不進去。

  他的鐵棒專破重甲,他倒想試試敢殺高俅、能殺高俅的到底有什麼本事。

  林沖的本事他已經領教過了,槍法精妙,技巧高超,讓人防不勝防。

  現在該領教這位的本事了,到底是什麼成色?

  魯智深哪裡知道欒廷玉在想什麼,就算知道,他也無所謂。

  他現在就想打架。

  身披重甲的他,世上無敵!

  這種感覺,讓人沉迷,衝進敵陣,所向披靡。

  「銼鳥,拿命來!」

  魯智深大步流星,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欒廷玉馬前,揮舞著禪杖朝欒廷玉打去。

  禪杖帶著呼嘯的風聲,從上至下,像一座山壓下來,杖頭的鐵環嘩啦啦地響,像是催命的鈴鐺。

  欒廷玉不敢怠慢,舉起棍棒迎了上去。

  習武之人的驕傲不允許他退縮,哪怕對面是殺高俅的悍將,哪怕這一棒接得再吃力,他也絕不會躲。


  砰一聲巨響。

  欒廷玉坐下馬匹不受控制地倒退三步,四蹄在地上踩出四個深深的坑,馬頭被震得左右亂晃,嘴裡吐出白沫。

  欒廷玉的手臂也一陣發麻,虎口隱隱作痛,鐵棒差點脫手。

  「好,好身手!居然能正面擋洒家一禪杖!」魯智深興奮地大叫起來,眼睛裡全是光,像是找到了久違的對手。

  欒廷玉也是自負武力驚人、力大無窮,不然也不敢使一桿鐵棒。

  他這一身本事,在獨龍崗上沒有對手,祝家三子加在一起都接不住他十招。

  如今遇到魯智深,才算遇到了真正的對手。

  他翻身一躍,從馬上跳了下來。

  靴子踩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

  戰馬已經跟不上他的打鬥節奏了,反而會成為負擔。與其被馬拖累,不如步戰。

  「哈哈,來,大戰三百回合!」欒廷玉同樣興奮地說道,雙手握棒,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咯咯的響聲。

  假如說林沖是技巧高超的人,槍法精妙,如同繡花;

  那麼魯智深就是以力壓人的典範,大開大合,如同劈柴。

  兩種風格,各有所長。

  欒廷玉更喜歡的是這種肆無忌憚的暴力揮灑,不用想那麼多,不用算那麼多,只管打,只管砸,把所有的力氣都傾瀉出來。

  「好,敢和洒家步戰,敬你是一條好漢!」魯智深更加興奮了起來,腳下的步子更加紮實,重甲在身,他卻像沒有重量一樣。

  他揮舞著禪杖,朝著欒廷玉迎頭打下。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全力以赴。

  最大的尊敬,就是用禪杖敲碎你的腦袋!

  欒廷玉雙手持棒,這次不再被動抵擋,而是揮舞著鐵棒,主動迎了上去。

  鐵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沉悶的破空聲,與禪杖狠狠地撞在一起。

  當戰場上再次響起了鐵器相互碰撞的聲音,又脆又響,像寺廟裡的大鐘被敲響。

  這次,欒廷玉沒有後退,魯智深也沒有後退。

  兩個人面對面,四目相對,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那股不服輸的火。

  禪杖和鐵棒架在一起,兩人同時發力,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來,青筋暴起。

  「哈哈哈一」魯智深狂笑,猛地發力,把欒廷玉的鐵棒推開,然後順勢旋轉禪杖,又是一記橫掃。

  「哈哈哈」欒廷玉也跟著大笑,鐵棒豎起來,擋住橫掃,然後反手一棒砸過去。

  兩人打發了性,誰也不讓誰。

  魯智深興奮地把禪杖舞成了大風車,杖影在暮色中劃出一個又一個圓圈,鐵環嘩啦啦地響成一片,像是一首激昂的戰歌。

  欒廷玉手持鐵棒,一棍,一棍,又一棍,不斷地擊打著魯智深的禪杖。

  每一棍都全力以赴,每一棍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戰場兩邊均是鴉雀無聲。

  梁山眾人哪怕早就知道魯智深將軍勇猛無敵,往日打他們都是三拳兩腳,從來沒見他出過全力。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魯智深如此狂暴的一面,那禪杖在他手裡,不像兵器,倒像是玩具。

  每一次揮舞,都帶著千鈞之力;

  每一次砸下,都像是在砸一座山。

  一種暴力美學浮現在他們心間。

  祝家莊的人也嚇傻了。

  那些莊客們張著嘴,瞪著眼,手裡的刀槍都忘了握緊。

  他們跟著欒廷玉練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欒廷玉這副模樣,頭髮散亂,面目猙獰,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祝虎呆在那裡不敢說話。

  欒廷玉是何等本事,他們自以為是知道的。

  平日裡在莊上,欒廷玉跟他們對練,從來都是點到為止,三招兩式就把他們放倒。

  但他們也從來沒有見過欒廷玉如此狂暴的一面,原來往日裡欒廷玉只拿出七分本事,便可懾服眾人,哪裡需要全力出手?

  更何況現在欒廷玉心中有火,心中有氣,迫切地需要發泄。

  祝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祝朝奉的算計,祝彪的傲慢,祝虎的莽撞,他一樁樁一件件都記著。

  今日這一戰,與其說是替祝家賣命,不如說是給自己出口惡氣。

  祝朝奉站在那裡,臉色變來變去,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一會兒紅,像開了染坊。

  欒廷玉這廝藏得好深。

  自己準備拋棄他的計劃,是不是要變一下?

  這個念頭剛浮現起來,就被祝朝奉拋在腦後。

  已經得罪他了,雙方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種關係了。

  從欒廷玉來勸他出兵李家莊被他拒絕的那一刻起,從祝彪對欒廷玉出言不遜的那一刻起,裂痕就已經產生了。

  那就索性做到底,不回頭。

  至於欒廷玉能打,再能打又如何?

  如今這天下就不是武夫的天下!

  武將再厲害,也不過是朝廷的一把刀;

  刀再鋒利,也要握刀的人說了算。

  他祝朝奉有銀子,有田地,有祝家莊這座鐵打的營盤,還怕一個武夫翻出什麼浪花來?

  扈三娘臉色雪白,站在陣前,身子止不住地發顫。

  她手裡的日月雙刀垂在身側,刀尖幾乎戳到了地上。

  往日裡心底的驕傲,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原來自己的那些武藝什麼都不是?

  她在獨龍崗上跟人切磋,從未輸過,以為自己已經是一流高手了。

  可看了林沖擒祝彪,看了魯智深戰欒廷玉,她才知道自己差得有多遠。

  那槍法,那棍法,那氣勢,自己連人家三招都接不住。

  周圍的人因為自己是扈家的人,所以才誇讚自己。

  她以為是自己的本事,其實不過是人家的恭維。

  祝彪也是如此,被周圍人的誇獎暈了頭腦,所以現在被抓了,被人挑在槍尖上,像一隻待宰的雞。

  其餘的祝家莊客和扈家莊客同樣面面相覷,交頭接耳,小聲地議論著。

  他們不知道梁山為何如此勇猛,為何這樣勇猛的梁山,祝家三公子為何要招惹?

  好好地在獨龍崗上過日子不好嗎?

  非要去截人家的貨,非要去抓人家的商人,現在好了,人家打上門來了。

  祝朝奉牙齒咬得緊繃,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這些武夫,要是在朝廷體系內,他有十幾種方法對付他們。

  他可以告他們謀反,可以買通上官抓他們,可以設個圈套讓他們鑽。

  可他們偏偏是賊寇,是和朝廷做對的賊寇,不吃他那一套。

  唯一的對付辦法,就是暴力。

  不對,還有招安!

  祝朝奉突然興奮了起來,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

  欒廷玉不就是這麼被自己招攬來的嗎?

  當初欒廷玉落魄,他給銀子,給房子,把欒廷玉從一文不名的武師變成了祝家莊的教

  頭。

  梁山這些人,說到底也不過是想混口飯吃,想求個安身之處。

  他祝家莊有的是銀子,有的是田地,有的是安身之處,想到這裡,他突然大聲喊道,在暮色中迴蕩:「諸位,我祝家莊與梁山本無恩怨,皆是小事!不知諸位可願上我祝家謀個差事?」

  話音剛落,祝家眾人懵了。

  他們瞪著眼睛看著祝朝奉,不知道莊主這是發的什麼瘋。

  剛才還在喊打喊殺,怎麼一轉眼就要招安人家了?

  梁山眾人也懵了。

  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過,梁山眾人懵過之後,緊接著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

  那笑聲從梁山陣地上沖天而起,在暮色中迴蕩,笑得祝家莊的人臉上火辣辣的。

  自家寨主是何等人?

  心胸開闊,目光長遠,那是和遼國做生意,敢殺高俅的人。

  區區一個祝家莊,居然敢大言不慚地說出此話,簡直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祝朝奉聽到梁山肆無忌憚的大笑,臉色變得鐵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自己的急智,居然被對面無視了,反而把自己當做跳樑小丑一般。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魯智深大喝一聲,聲如雷霆:「什麼銼鳥,也配說這樣的話!」

  說完,他扭頭對著欒廷玉說道,聲音放低了些,卻字字清楚:「你就是給這樣的貨色賣命?」

  欒廷玉面色通紅,不知是羞的,還是累的。

  他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脖子裡。

  他看著祝朝奉那張鐵青的臉,看著祝家莊那些莊客們茫然無措的表情,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

  祝朝奉這樣的人,現在宛若智障一樣,自己居然跟著這樣的人好幾年。

  實在是自己當年瞎了眼!

  他以為祝朝奉是個有遠見的東家,以為祝家莊能讓他施展抱負,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魯智深和欒廷玉來來回回打了幾十回合,對欒廷玉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他看得出來,這人是個有本事的人,也是個有骨氣的人,只是跟錯了東家,明珠暗投o

  他低聲說道,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兄弟,我看你是條好漢。來我梁山,共創大業如何?」

  欒廷玉從來沒有想過這個選擇,愣了一下:「梁山?就算是你們殺了高俅,如何能抵擋朝廷大軍?」

  在他看來,梁山雖有幾員猛將,幾百精兵,但如何與大宋的百萬精兵相比?

  大宋雖然積弱,但畢竟有百萬禁軍,真要動起真格來,梁山那點人馬還不夠塞牙縫的。

  魯智深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神秘的笑:「等你上了梁山就知道了。」

  自家三弟文韜武略,目光長遠,外人如何知道?

  但大家的目光都還放在大宋的時候,自家三弟都已經看到了大遼。

  只是這些暫時都不能對外說,他們梁山還得韜光養晦,不能把底牌全亮出來。

  說完,魯智深突然使勁揮舞禪杖,連砸三下,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

  禪杖砸在鐵棒上,火星四濺,震得欒廷玉連連後退。

  噹噹當,三聲巨響過後,欒廷玉被逼退了兩步,腳下踉蹌,鐵棒差點脫手。

  魯智深趁這個空當,猛地轉身,大踏步朝祝朝奉衝去。

  他要擒賊先擒王,擒住了祝朝奉,自家三弟就不用冒險了!

  只要拿下祝朝奉,祝家莊群龍無首,這一仗就贏了一半。

  重甲在身,他跑起來卻快如疾風,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響,像一頭披甲的犀牛。

  禪杖拖在身後,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

  林沖在身後看得真切,如何不知道魯智深心中所想。

  魯智深這是要一個人衝進敵陣,擒拿祝朝奉。

  太冒險了!

  對面還有幾百莊客,還有扈三娘,還有祝龍祝虎,一個人衝進去,再大的本事也要吃虧。

  他連忙大聲喊道,聲音在暮色中傳遍了整個戰場:「進攻!進攻!全軍進攻!」

  梁山陣地上,戰鼓擂響,號角齊鳴。

  騎兵們拔出長槍,步兵們舉起刀盾,所有人同時動了起來。

  大地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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