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大賽的賽場氣氛熱烈,立海大附中網球部的征程正如賽前絕大多數人所預料的那樣,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觀眾席上,幸村悠斗安靜地坐著,手裡拿著相機,等待立海大的比賽開始。
一個熟悉的身影擠過人群,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帶來一陣微風的流動。「喲,小悠斗!沒來晚吧?」萩原研二穿著休閒服,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額角還帶著點匆忙趕來的細汗。他剛好休班跑來看決賽,美其名曰「感受青春活力」,實則也是關心悠斗,以及對那個悠斗口中的網球抱有持續的好奇心。
「萩原警官,你來了。」悠斗轉過頭,露出溫和的微笑,遞過去一瓶未開封的水,「剛好,單打三就要開始了。」
場地上,仁王雅治正活動著手腕走進場內,他那頭銀藍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格外醒目。觀眾席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尤其是立海大應援區,聲音震耳欲聾。仁王看似輕鬆地揮舞著球拍走上場,嘴角掛著一貫的略帶狡黠的弧度,
「這位是仁王雅治,立海大的王牌之一。」悠斗向萩原介紹,「他最擅長的是『幻影』,不過今天沒看到他帶假髮,不知道會不會在場上變裝。」
「幻影?」萩原研二挑眉,興趣盎然。
比賽伊始,仁王並沒有立刻使出全力。他像一隻戲耍獵物的狐狸,用各種基礎球路試探著對手的底線。對手是一位激進派選手,打法兇猛,急於進攻。仁王恰恰利用了他的急躁,用看似普通卻角度刁鑽的回球調動著他,讓他滿場奔跑,消耗體力。
「噗哩~」仁王輕笑一聲,看著對方因為一次判斷失誤而丟分,眼神掃過對方開始顯露疲態的腳步。
坐在觀眾席上的萩原研二,看得津津有味。「打法很聰明啊」
悠斗微微一笑,解釋道:「仁王最擅長的是心理戰和模仿。好戲還在後面。」
果然,隨著比賽深入,當對手逐漸適應了仁王的節奏,試圖用更強的力量壓制時,仁王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專注到極致的目光,他整個人的氣場也隨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微微壓低重心,手臂的肌肉線條繃緊,揮拍的動作帶上了某種沉重而凌厲的氣勢。
「那個姿勢……」萩原研二眯起了眼睛,覺得有些眼熟。之前在看望生病的幸村悠斗時和他一起看過立海大網球部的訓練錄像,似乎有點眼熟。
下一刻,仁王揮拍擊球。
「其疾如風!」
一聲低喝,雖然不是原版真田弦一郎那樣充滿壓迫力的渾厚聲音,但模仿得也有七八分像了,隱隱能看到真田的影子,但現在還沒有做到完美的幻影。黃色網球如同撕裂空氣般,帶著驚人的速度直撲對方死角。
「啊!是真田副部長的『風』!」立海大應援團中爆發出驚呼。
對手根本來不及反應,球已經重重地砸在底線彈出界外。
「哇哦!」萩原研二驚嘆,「連招數和氣勢都模仿了嗎?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模仿動作了吧?」
悠斗點頭:「仁王的『幻影』,是連對手的招數和網球風格都能完美再現的。」
場上的仁王,仿佛真的化身為「皇帝」真田弦一郎,他的表情變得嚴肅,眼神銳利如刀。不僅僅是「風」,緊接著——
「其徐如林!」
網球帶著強烈的旋轉,過網後急速下墜,仿佛被無形的網兜住,讓對手的抽擊失效。
「侵略如火!」
網球如同燃燒的隕石,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轟向對方場地。在萩原研二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球似乎真的在空氣中摩擦出了扭曲視線的熱浪,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燒起來!
「著、著火了?!」萩原研二猛地揉了揉眼睛,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雖然理智告訴他那可能是光線和速度造成的錯覺,但那一瞬間的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強了!這真的是人類能打出的網球嗎?!
對手在面對「火」時,拼盡全力去接,球拍接觸到球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震得虎口發麻,球拍險些脫手,回球又高又飄,被仁王輕鬆扣殺得分。
「不動如山!」
當對手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進攻時,仁王已經穩穩守在後場,姿態沉穩如山嶽,輕易地將所有角度刁鑽的球都回了過去,防守得滴水不漏。
風、林、火、山——立海大副部長真田弦一郎的奧義,在仁王雅治手中展現,雖然威力可能比原版稍遜一籌,但那神韻和技巧的完成度,已經足以碾壓絕大多數對手。
對手的招數頓時顯得蒼白無力。進攻被「林」化解,防守在「火」面前不堪一擊,節奏被「風」打亂,信心被「山」摧毀。
比賽毫無懸念地以6-1結束。仁王雅治輕鬆地為立海大拿下了第一分。
裁判宣布勝負後,仁王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用球拍輕輕敲了敲肩膀,朝著隊友們所在的方向比了個「V」字手勢。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仁王卻有一瞬間的失神。他站在場地中央,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擊敗對手的成就感是真實的,為隊伍拿下第一分的喜悅也是真實的。但看著空蕩蕩的半邊場地,聽著迴蕩在場館裡的屬於他一個人的掌聲,一種微妙的寂寥感悄然浮現。
當聚光燈只打在他一個人身上時,這寬闊的球場,在他眼裡,顯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空曠。
「噗哩……」他輕輕咂了下舌,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一個人站在這裡,還是感覺太空曠了啊。」
「要是有個能完全跟上節奏,明白我在想什麼的雙打搭子,或許會更有趣吧。」
他想要的不只是一個搭檔,更是一個能理解他的「幻影」,能與他共鳴,甚至能反過來給他驚喜的「共犯」。這個想法在此刻變得格外清晰,但他並沒有打算立刻告訴任何人。
他抬起頭,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朝著場邊走去,與迎接他的隊友們擊掌慶祝。
「因為大意而丟了一分呢仁王君,」幸村精市的聲音一如往常,雖然幸村悠斗能感覺出他其實很高興,但幸村精市卻繼續說,「回去後一周的訓練雙倍。」
「噗哩……」是生無可戀的應下了。
「真嚴格呢立海大。」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有些咋舌。
幸村悠斗並不意外,也對這樣的規則沒感到什麼異樣,他稍微為自己哥哥發言:「賽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要保證萬無一失,完美地贏下去才是立海大該有的實力。」
雙打二的比賽開始,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這對老搭檔登場。
「這兩位看起來就很有默契啊。」萩原研二看著場上擊掌互相鼓勵的丸井和桑原說道。
「嗯,文太和桑原是立海大最穩固的雙打組合之一。」悠斗介紹起來,「文太前輩的網前技術非常高超,你看他的『走鋼絲』。」
只見丸井文太一個靈巧的網前截擊,黃色的小球精準地落在球網頂端,然後如同雜技表演般,沿著網帶滾動了一段,才輕輕掉落在對方場地上。
「誒?!這球怎麼做到的?!」
「是極致的控球力和對球旋轉的巧妙運用。」悠斗平靜地解釋,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至於桑原,」悠斗指向後場那個膚色黝黑的少年,「他被稱為『城牆』。有他在後場防守,文太就可以放心地在網前進攻。他們雖然還沒達到『同調』,但默契度已經非常高了。」
萩原研二看著場上配合無間的兩人,丸井的靈巧炫技與桑原的沉穩可靠相得益彰,他忍不住感嘆:「這簡直就是完美的戰術配合啊,比我們警隊的一些戰術演練還精彩!」 他開始覺得,來看網球比賽簡直像在看一場高水平的特種作戰演示。
他摸出手機,打給正在上班的松田陣平:「小陣平,我們也去打網球吧!我也想和你成為最強的雙打組合啊!」
松田陣平:「哈?你又犯什麼毛病。」
雙打二也順利取勝。賽場的氣氛達到了高潮,因為接下來是單打二,立海大的部長——幸村精市即將出場。
當精市披著外套,步履從容地走進場地時,整個賽場仿佛都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歡呼。
「精市的網球,是不同的境界。」悠斗輕聲對萩原說,語氣里充滿了對兄長的信賴與崇拜。
比賽開始,幸村精市甚至沒有脫下外套。他的回球看起來並不猛烈,卻總能精準地落在對手最難受的位置,調動對方滿場奔跑。比分很快來到3-0,幸村精市領先。
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對方的選手,一個在全國範圍內也小有名氣的強者,在一次回球後,突然僵在了原地,握著球拍,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焦點。
「嗯?怎麼回事?那個選手怎麼了?是受傷了嗎?」萩原研二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身為警察的直覺讓他立刻警惕起來。
悠斗搖了搖頭:「不是受傷。那是精市的絕招——『滅五感』。」
「滅……五感?」萩原研二重複著這個聽起來就有點可怕的詞彙,臉上再次出現了經典的豆豆眼表情,「等等,悠斗,你說的『五感』,是我理解的那個視覺、聽覺、觸覺之類的?」
「嗯。」悠斗肯定地點頭,繼續解釋道,「通過網球,剝奪對手的觸覺、視覺、聽覺,讓他們陷入無盡的黑暗與寂靜之中,無法感知到網球,甚至無法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存在。」
萩原研二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可能」、「這違反科學」,但看著場上一動不動的選手,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已經不是網球了,這簡直是精神攻擊啊!他的世界觀在今天被反覆碾碎又重塑。
「精神力也是網球選手很重要的必備素質之一。」
萩原研二:……
場上的對手顯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他試圖揮拍,卻動作僵硬,甚至差點摔倒。最終,在幸村精市如同指導練習般輕鬆地再下幾局後,對手徹底失去了比賽能力,顫抖著跪倒在地,裁判宣布幸村精市獲勝。
立海大附中以總比分3:0的絕對優勢,贏得了全國大賽的冠軍。
「常勝立海大!let's go!let's go!立海大!」歡呼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賽場。立海大的隊員們激動地衝進場內,將他們的部長幸村精市團團圍住。
頒獎儀式上,當金光閃閃的冠軍獎盃被遞到幸村精市手中,隊員們的手一起托舉起沉甸甸的獎盃。
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以幸村精市為首,立海大的正選隊員們,包括柳蓮二、仁王雅治、丸井文太、胡狼桑原,甚至是毛利壽三郎,還有其他二三年級正選們,動作整齊劃一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副副墨鏡,利落地戴在了臉上。唯一不知情的真田弦一郎的墨鏡是仁王雅治手快給他帶上的。
一瞬間,剛才還洋溢著青春熱血笑容的少年們,氣質陡然一變,成了一個個酷炫狂霸拽的「黑超特警組」。尤其是真田副部長,戴著墨鏡的樣子比他平時更加威嚴,仿佛下一秒就要說出「太鬆懈了!」。仁王雅治則歪著嘴笑,墨鏡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玩世不恭的欺詐師。丸井文太興奮地擺著POSE。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吹動幸村精市的外套,卻沒有掉落。
「噗——!」萩原研二指著場上那群畫風突變的少年,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他們……他們這也太耍寶了吧!但是……哈哈哈……好酷啊!」
而幸村悠斗,早已準備好了相機,站在場邊最佳位置,「咔嚓咔嚓」地按動著快門。
「喔!很酷!」萩原研二好不容易止住笑,由衷地讚嘆道,「不愧是立海大!」
頒獎儀式在略帶滑稽的歡樂氣氛中結束。隊員們摘下墨鏡,互相搭著肩膀,享受著屬於他們的榮耀時刻,回來後毫不意外地聽到了真田弦一郎「太鬆懈了!」的怒吼。
賽後,萩原研二跟著悠斗一起去了立海大的休息區祝賀。
「悠斗,照片拍得怎麼樣?」幸村精市脫下運動外套,笑著問弟弟。
「非常棒!精市和大家都超級帥!」悠斗興奮地展示著相機里的預覽圖。
丸井文太吹了個綠色的泡泡:「噗哩,還是我和傑克的組合最穩吧!對了,悠斗,這位是?」
悠斗連忙介紹:「這位是萩原研二警官,是我的朋友。」
「警官?」真田弦一郎聞言,神情變得嚴肅,上次他只見到松田陣平,還沒見過萩原研二,他對著萩原研二認真地點了點頭,「辛苦了。」
萩原研二被這陣仗逗樂了,連忙擺手:「沒事沒事,我今天休班,是作為悠斗的朋友來觀賽的。各位的比賽真是太精彩了!」 目光在幸村精市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幸村精市回以優雅的微笑:「只是一點網球的小技巧而已。」
萩原研二內心:不,這絕對不是小技巧!這已經是超能力範疇了!
大家說笑了一陣,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返校慶祝。萩原研二因為還有事,先行告辭。離開前,他拍了拍悠斗的肩膀,真誠地說:「恭喜你哥哥和立海大,今天的比賽真的很棒。還有,悠斗,」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看到你現在氣色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以後也要注意安全。」
萩原研二瀟灑揮手,背影消失在通道口。
「悠斗,走了哦。」幸村精市的聲音傳來,他已背好球袋,外套隨意搭在臂彎,正含笑望著他。其他隊員也陸續收拾妥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今晚的慶祝活動。
「來了,精市。」悠斗快步跟上,小心地將相機收好。
夕陽的光灑滿歸途,將少年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立海大的連勝,也不過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