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花園的陽光比病房裡要溫暖許多,幸村悠斗穿著寬鬆的病號服,外面披著一件淺色的開衫,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他面前圍著幾個穿著同樣病號服的小孩子,年齡從四五歲到七八歲不等,都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悠斗膝上攤開一本彩色的兒童繪本,正溫和地講述著故事。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不錯,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
「……所以呀,小兔子最後靠著自己的勇氣和朋友的幫助,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悠鬥合上繪本,微笑著看著孩子們,「大家也要像小兔子一樣勇敢,好好配合醫生和護士姐姐的治療,很快就能回家啦。」
「嗯!」 孩子們用力點頭。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休閒便裝,氣質與周圍環境有些格格不入的高大男子走了過來。
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
「喲,小悠斗,看來恢復得不錯嘛?」 萩原研二笑著打招呼,目光掃過圍著悠斗的孩子們,眼神柔和了一些。
松田陣平雙手插在褲兜里,墨鏡下的視線在悠斗依舊沒什麼血色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孩子們看到兩個陌生的「大哥哥」,有些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看著他們。
悠斗抬起頭,看到他們,臉上露出一個純粹歡迎的笑容:「萩原警官,松田警官,你們怎麼來了?」 他先是安撫地拍了拍身邊一個有點緊張的小女孩的頭,然後才語氣輕快地問,「最近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嗎?」
松田陣平哼笑一聲,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這可不是小孩子該操心的事情。有我們出手,當然一切都沒問題。」
萩原研二無奈地笑了笑,蹲下身來,與孩子們平視:「小朋友們,哥哥們是警察哦,是來保護大家的安全的。」 他天生擅長與人打交道,很快就用幾個簡單有趣的警察小故事吸引了孩子們的注意力,代替悠斗暫時成為了孩子們的中心。
這自然而然地給松田陣平和幸村悠斗留下了一點單獨相處的空間。
松田陣平走到長椅旁,卻沒有坐下,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遠處,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壓低了些:「喂,小鬼。」
「嗯?」 悠斗側頭看他。
「那個戴眼鏡的小鬼頭……工藤,」 松田陣平墨鏡後的眼睛銳利地眯起,「你早就知道他的情況了吧?」
悠斗眨了眨眼,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唇角彎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松田陣平一看他這表情就明白了。他嘖了一聲,繼續說道:「前幾天碰到個案子,那小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無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居然想對著hagi用麻醉針。」
悠斗微微睜大了眼睛,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然後呢?」
「哼,那種小把戲,怎麼可能瞞得過我們。」 松田陣平語氣帶著點得意,又有點不爽,「被我們輕易就躲開了。結合之前知道的那些線索,猜出他就是那個失蹤的高中生偵探,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想起當時的情景,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惡質的笑容,「我們把案子解決了。順便……」
他頓了頓,看向悠斗,墨鏡滑下一點,露出那雙帶著點兇惡氣息的眼睛,「……好好地『嚇唬』了一下那個自作聰明的小鬼。」 想像一下當時他和萩原同時板起臉,露出在能嚇哭小孩的「惡人顏」,逼近那個變小的高中生偵探,看著對方瞬間僵硬、瞳孔地震,臉上寫滿了「這兩個警察難道是黑衣組織同夥?!」的驚懼表情……嗯,過程相當愉快。
幸村悠斗聽著,想像著那個總是一副小大人模樣的柯南露出那種驚懼交加的表情,忍不住彎起了唇角,輕聲笑了起來:「早知道這麼有趣,我之前也該裝一裝嚇唬他一下的。」 雖然他不太清楚柯南會怕什麼,但大概與他變小脫不了關係。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帶著笑意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點,讓他看起來終於有了幾分符合年齡的生動。
又聊了幾句,主要是萩原研二還在興致勃勃地給孩子們講「警察英雄大戰壞蛋」的改良版故事,松田陣平偶爾毒舌地吐槽幾句,氣氛輕鬆融洽。直到護士來叫孩子們回去做檢查,萩原和松田才將帶來的水果和慰問品交給悠斗,又叮囑了他幾句好好休息,然後便告辭離開了。
……
悠斗剛被護士送回病房,正準備休息,病房門被敲響了。
「請進。」 他以為是哥哥或者立海大的隊友。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兩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一人穿著黑色的制服,氣質溫和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鬱,是夏油傑。另一人白色的頭髮異常醒目,嘴角咧開一個大大咧咧的笑容,是五條悟。
「喲,小悠斗,看起來氣色比想像中好一點嘛?」 五條悟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他特有的輕快和不著調。
夏油傑則顯得更穩重些,他走到床邊,語氣帶著真誠的關切:「幸村君,感覺怎麼樣?我們聽說你住院了。」 他頓了頓,看著悠斗蒼白但平靜的臉,繼續說道,「你的情況,如果去找家入硝子——我們的同伴,她的術式是反轉術式,可以進行治療,或許能讓你完全恢復。」
完全恢復。
這四個字對於任何一個被病痛折磨的人來說,都擁有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然而,幸村悠斗聽到這句話,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心動或狂喜。他甚至沒有立刻追問細節,只是抬起那雙清透的眼睛,帶著點審視地看向夏油傑,輕聲反問:
「代價是什麼呢?」
他的理智和冷靜,遠超他的年齡。
夏油傑微微一怔。
「噗哈哈哈——」 五條悟卻爆發出一陣大笑,用力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都說啦傑!這小子精得很,沒那麼好哄騙的!」 他笑夠了,才轉向悠斗,雖然眼睛被繃帶遮住,但悠斗能感覺到那後面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不錯,很上道嘛。」
五條悟收斂了些笑容,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一點,雖然依舊帶著他特有的張揚:「那麼,直接說正題吧。幸村悠斗,來高專讀書吧。」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老子……不,老師我,可是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的優秀教師哦!你的天賦很好,非常好,不好好引導和控制,太浪費了,而且……」
五條悟拖長了語調。
悠斗沉默著。高專,咒術師,那意味著要離開立海大,離開哥哥,離開他熟悉的網球和生活。他瞟了一眼自五條悟進來後就止不住顫抖的咒靈,此時五條悟一隻腳正不停地踩在它的身上,看起來玩得很開心。
悠斗通過前幾次偶遇的咒靈,對咒術師的世界是何等危險也有了一定概念,如果加入他們,無異於將潛在的威脅帶到他最珍視的家人身邊。他不想離開幸村精市。
「你總是在使用自己的能力吧,悠斗。」 五條悟突然說道,語氣變得有些不同。他稍微掀起了眼睛上的繃帶,露出了那雙瑰麗絢爛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悠斗。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悠斗感覺自己仿佛被從裡到外看了個透徹。
「一直都很辛苦呢,悠斗。」 五條悟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意味,「你身上一直縈繞著咒力,很耗神吧。」
幸村悠斗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沒有回話,只是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蜷縮了起來。五條悟說對了。他一直在動用自己的能力,總歸是希望能多幫助點身邊的同伴也好,那些可愛的孩子也罷,只犧牲自己一個人就能得到大家的健康的話,在悠斗看來,是個很划算的交換。
夏油傑適時地接過了話頭,他的語氣依舊平穩,但說出的內容卻讓悠斗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你的情況,咒術界上層已經觀測到了。」 夏油傑看著悠斗,眼神帶著一絲凝重,「無論是之前拔除咒靈,救出那個叫跡部景吾的少年,還是後來將你哥哥幸村精市的疾病轉移到自己身上。這種能夠干涉他人命運的能力,對那些腐朽的上層來說,是極其罕見且充滿誘惑力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警告的意味:「如果沒有加入高專,沒有在『正規』的體系內聽從他們的指揮和監管。以你的天賦和能力,他們不會放任你流落在外。結局無非兩種:不是被他們打成需要剷除的『詛咒師』,就是被他們抓起來控制,甚至可能被做成能夠扭轉命運的『咒具』。」
悠斗的呼吸微微一滯。他對於前一種可能——被打成詛咒師——並沒有太大的感覺,他甚至不太在意自身的安危。但是……
夏油傑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說出了最致命的一點:「甚至,那群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傢伙,為了徹底激發你所有的潛能,或者為了控制你……沒準,真的會對你最重視的已經恢復健康的哥哥——幸村精市出手。」
「——!」
幸村悠斗的瞳孔猛地收縮,一直維持的平靜表象瞬間破裂,他放在被子上的手驟然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柔軟的床單被他扯出深深的褶皺。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椎竄上,瞬間席捲了全身。
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
「喂喂,傑,你說得太嚇人啦!」 五條悟在這時卻突然打破了凝重的氣氛,他又恢復了那副不正經的樣子,開始大聲地「指責」夏油傑,「都是傑的錯啦!不夠努力,到現在也沒混成上層領導!只要傑加把勁,把那些爛橘子都推翻,才不會有這麼多破事呢!」
夏油傑額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他無語地看向五條悟:「喂,你這傢伙,當成為上層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嗎?有很多麻煩的人和規矩要處理啊。」 他的語氣帶著真實的無奈,他是東京咒術高專出來的,上層的老傢伙一直對他有所防備。
被他們這一插科打諢,病房裡那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被沖淡了些許。悠斗攥緊床單的手微微鬆開,但指尖依舊冰涼,胸口那股因後怕而產生的悸動還未完全平復。
他抬起眼,看向還在互相「指責」的兩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問出了一個他最關心的問題:「那我……還能和家人一起嗎?」
他不想離開精市,不想離開家人,也不想放棄和立海大的大家一起追逐全國大賽夢想的機會。
五條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隨即咧開一個更大的笑容,帶著點「這算什麼問題」的囂張:「沒事的啦!只是高中的時候來高專學習一下怎麼控制你的能力就好了!現在想學也可以喔~老師我啊,可是超級——期待你這樣有天賦的學生喔!」 他湊近一些,雖然隔著繃帶,但悠斗能感覺到他語氣里的認真,「而且,放心,在畢業之前,老師就會把那群礙眼的爛橘子統統扔進垃圾桶的!小悠斗畢業後可以自己選擇去哪兒的,像七海那樣當一個無趣的上班族也可以,啊,雖然那傢伙現在又回來了。」
夏油傑也笑了笑,那笑容溫和,但眼底深處卻流淌著一絲對於徹底挖除上層腐敗的執著與瘋狂:「我們可一直在努力呢。為了創造一個更好的,至少不會讓有天賦的年輕人被迫害的咒術界。」
幸村悠斗聽著他們的話,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些。他的思緒卻有些飄遠,看著眼前一個綁著繃帶咋咋呼呼,一個留著奇怪劉海說著要推翻高層的兩人,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原來你們真的是老師啊。」 語氣裡帶著點難以掩飾的懷疑和驚嘆。
五條悟和夏油傑瞬間變成了豆豆眼,兩臉茫然和不理解地看向悠斗,似乎沒明白他這話的邏輯。
悠斗目光游移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輕聲吐槽道:「咒術界的未來……真是讓人擔心呢。」 話雖如此,他臉上的表情卻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無奈的淺笑。他知道這兩個人雖然看起來極度不靠譜,但他們的強大和那份想要改變什麼的決心,似乎並不是假的。他的確,有被他們的話語和展現出的態度所打動,此刻的調侃,更像是一種接受了現實後的無奈和解嘲。
「唉——?!開什麼玩笑!」 五條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和夏油傑,「我和傑可是最強的教師組合!咒術界的未來就肩負在我們身上好嗎!」
悠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繼續發出靈魂拷問:「那咒術界真的有未來嗎?」
「傑你別攔我!」 五條悟擼起並不存在的袖子,作勢要撲過來,「我一定要好好操練操練這個小鬼!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做最強的教學水平!」
夏油傑無奈地扶額,象徵性地假模假樣捏起五條悟制服的一角,用毫無誠意的語氣阻攔道:「悟,冷靜點,他還是個病人。」
看著眼前這幕鬧劇,幸村悠斗終於真正地笑了起來。笑容驅散了他眼底最後一絲陰霾和恐懼。雖然前路未知,但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至少,這兩個「老師」,看起來很有趣。
他笑了一會兒,才在五條悟「張牙舞爪」的抗議和夏油傑「毫無作用」的阻攔中,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
「我明白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看向他。
悠斗迎上他們的目光,那雙紫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堅定和冷靜的光芒。
「等我國中畢業,我會去高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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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術高專悄悄話:
1.其實五條悟和夏油傑有演戲和哄騙的成分在的,就算幸村悠斗拒絕入學,兩人也不會讓爛橘子去打擾好孩子的正常生活的。
2.咒術師都是瘋子,幸村悠斗也是個看似冷靜的小瘋子。
3.在了解到咒術高專的大家後,悠斗一直很好奇能不能吸收熊貓的能力,如果能吸收的話,是自己會變成玩偶還是人格分裂出三個人格。後來這個想法被熊貓知道後扭著身子一臉驚恐地說「悠斗好可怕」一邊跑走了。
4.幸村悠斗是真心很驚訝五條悟和夏油傑居然是老師。
5.雖然明面上沒有建立宗教,但夏油傑私下拉攏了不少咒術師,正為成為咒術界高層暗暗打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