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條悟的安排下,幸村悠斗轉院手續辦理得異常迅速。對外宣稱是幸村悠斗轉入醫療設備更先進、環境更私密的五條家旗下私立醫院進行深度治療和靜養。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畢竟五條家的財力和社會地位擺在那裡,沒有人產生懷疑。
立海大網球部的眾人雖然擔憂,但也只能接受這個安排,並寄望於更好的醫療條件能讓悠斗早日康復。
幸村精市親自送別弟弟,他敏銳地察覺到,悠斗此次離開,並非僅僅因為身體問題,但他什麼也沒多問,只是用力抱了抱弟弟,輕聲說:「照顧好自己,我等著你回來。」
悠斗回以燦爛而令人安心的笑容,仿佛只是去參加一次短暫的夏令營:「嗯!哥哥放心,我會來看你們全國大賽的,要贏得漂亮啊。」
所謂的「轉院」車輛並未駛向任何一家知名的私立醫院,而是在穿過大半個東京後,沿著盤山公路,駛入了一片人跡罕至的區域。當車輛停穩,悠斗走下車時,映入眼帘的,是坐落於山林深處充滿了傳統日式建築風格與莫名寂寥感的——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
「歡迎來到高專,你的新『醫院』兼學校。」 五條悟笑嘻嘻地攬住悠斗的肩膀,完全不顧他還有些虛弱的身體,「走,先帶你去見見這裡的『首席醫師』!」
所謂的「首席醫師」,正是擁有反轉術式能力的家入硝子。她穿著白大褂,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神情慵懶中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漠,眼下有著明顯的烏黑,幸村悠斗覺得她的淡漠來自工作的磋磨。
家入硝子的檢查結果比預想的樂觀。「你的病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吸收了太多醫院裡滋生的負面情緒和低級咒力殘渣,你的身體像個塞滿了濕柴火的爐子,點不著還冒黑煙。清理乾淨,教你正確的『燃燒』方法,就沒事了。」
家入硝子定期用反轉術式輔助他梳理體內淤積的咒力。同時,悠斗需要在高專系統地學習咒力,成為可控的術式。
由於情況特殊且年齡相仿,悠斗被暫時安排與東京校的一年級生——虎杖悠仁、伏黑惠、釘崎野薔薇一起學習和執行一些低風險任務,幸村悠斗大多時間是在旁邊圍觀,遇到能力不錯的咒靈時大家會叫他最後來拔除。高專沒有暑假的概念,炎炎夏日,正是咒靈活動頻繁的時期,任務清單總是排得滿滿當當。
悠斗的學習能力讓幾位同級生印象深刻。無論是夜蛾校長的理論課,還是五條悟不靠譜的實踐指導,他都能迅速理解並嘗試應用。他那份源自網球訓練的專注力、洞察力和對身體精微的控制力,在學習咒力操控時發揮了巨大作用。雖然體內淤積的能量尚未完全清除,導致他的咒力輸出時有不穩,但進步速度肉眼可見。
這天,任務地點恰好位於東京市內一座大型遊樂園。據窗的觀測,園內鬼屋區域因長期積累的「恐懼」情緒,滋生了一個大約三級左右的咒靈,影響了部分遊客的精神狀態,表現為異常恐慌或做噩夢,需要拔除。
任務進行得很順利。伏黑惠、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任意誰去都能完美解決,但三人還是帶著悠斗一同前往。鬼屋昏暗的環境和刻意營造的恐怖氛圍對咒術師們毫無影響,那個依靠嚇唬人為樂的三級咒靈,很快就在虎杖充滿咒力的拳頭下哀嚎著消散。
「搞定!」虎杖悠仁拍了拍手,一臉輕鬆,「比想像中簡單嘛!」
「畢竟是三級咒靈,也就嚇唬嚇唬普通人。」釘崎野薔薇收起錘子,看向臉色比剛來時好了不少的悠斗,「喂,悠斗,感覺怎麼樣?沒被嚇到吧?」
悠斗笑了笑,搖頭:「還好,比想像中輕鬆。」
伏黑惠冷靜地確認咒靈殘穢完全消失,然後道:「任務完成。時間還早,輔助監督還有段時間才來,可以自由活動,三小時後門口集合。」
「太好了!」虎杖立刻歡呼起來,他們聚團前來處理一個小任務正是因為有在這裡玩一會兒的打算,「我一直想來這個遊樂園玩玩!」
釘崎也眼睛發亮:「聽說這裡的雲霄飛車和跳樓機超刺激!」
就連伏黑惠,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也緩和了許多,顯然並不反對這個提議。
悠斗自然沒有意見。四人於是卸下執行任務時的緊繃,融入了歡樂的遊客人群。陽光明媚,歡快的音樂迴蕩在空氣中,棉花糖的甜香和爆米花的奶油味瀰漫開來,與剛才鬼屋的陰森判若兩個世界。
他們正商量著先去玩哪個項目,悠斗習慣性地用他優秀的動態視力觀察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這是在網球場上培養出的,用以捕捉對手細微動作和空檔的本能。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不遠處隔了段距離但方向相同的三個男人吸引了。
這三人的組合有些奇特。左邊一人穿著藍色連帽外套,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部分面容,背後背著一個細長的像是樂器袋的黑色長包,但鼓起的部分有點奇怪。中間那位則是耀眼的金髮深膚色,穿著休閒夾克,身材挺拔,不像是來遊樂園玩的類型。最右邊則是一個戴著黑色針織帽,穿著黑色系衣服,神情冷峻的高大男人。
這三人的步伐、姿態,以及那種與周圍歡樂氛圍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和隱隱散發出的壓迫感,讓悠斗瞬間警覺。尤其是當那個金髮黑皮的男子側身與其中一人低語時,夾克後腰處微微隆起一個不自然的硬質的輪廓——
那個形狀……悠斗瞳孔微縮,以他看過不少警匪片和接受過松田、萩原偶爾提及的知識,那極有可能是一把手槍。
在遊樂園這種地方,攜帶槍械?!
就在悠斗心中警鈴大作,舉起手機想要偷偷拍下照片時,那個金髮黑皮的男子極其敏銳地猛地轉過頭,看向幸村悠斗的方向。
被發現了!
幸村悠斗神色不變,自然地伸手拉住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釘崎野薔薇的胳膊。
「釘崎前輩,」他聲音不大,帶著點少年人的清朗和自然,「我們來拍張合照吧?感覺這裡的背景很好看。」
釘崎野薔薇雖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邀請弄得愣了一下,但她還蠻喜歡這個漂亮的後輩,雖然覺得悠斗這要求有點突然,還是非常配合地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比了個經典的剪刀手。
「咔嚓。」 手機屏幕上定格了釘崎野薔薇元氣滿滿的笑臉和幸村悠斗看似溫和無害的側顏。而通過屏幕的反光和餘光,悠斗確認那個金髮黑皮的男人在看到他「只是」在和同伴拍照後,警惕稍微降低,略帶狐疑地轉回了頭,繼續和同伴前行。
好險……悠斗暗自鬆了口氣,背後滲出一點冷汗。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機,對釘崎道謝:「謝謝前輩。」
「小意思!」釘崎拍了拍他的肩,沒多想,「不過你怎麼突然想拍照了?」
「難得和前輩們一起出來玩,留個紀念。」悠斗含糊地應付過去,心思早已不在此處。
他迅速點開手機,找到那個只有他、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三人小群。他飛快地編輯了一條簡訊,將剛才看到的三個男人的主要面部特徵、衣著特點,以及最重要的「疑似攜帶槍械」的信息發了出去,並附上了遊樂園的名稱和大致方位。
「遊樂園發現三名可疑人員,特徵如下……其中金髮黑皮男性後腰疑似攜帶手槍,其餘兩人樂器包內並非完全為樂器。」
信息發出後,悠斗的心依舊懸著。他一邊跟著虎杖他們走向附近的旋轉木馬,一邊緊張地盯著手機屏幕。
沒過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萩原研二的回覆。
「小悠斗,你這個描述……」
緊接著,松田陣平的回覆也跳了出來,語氣帶著一種古怪的瞭然:
「呵,是那兩個傢伙吧。」
悠斗一愣。「那兩個傢伙」?松田警官認識他們?
很快,萩原研二發來了更詳細的指示:
「小悠斗,聽好,如果可能,儘量不要靠近那個金髮黑皮和那個貓眼男人,更不要妨礙他們的任何行動,假裝沒看見,離遠點。他們……大概率是在執行非常重要的公務。」
「至於那個長頭髮的男人,你可以稍微留意一下他的動向,但前提是絕對、絕對保證自身安全!一旦感覺有任何不對勁,立刻離開,聯繫園區保安或者直接打給我們,千萬不要擅自行動!重複,不要讓自己受傷!」
這番指示完全出乎悠斗的意料。不是讓他報警或協助抓捕,反而是讓他避開?難道那兩個人是……警察?或者是公安?可警察在遊樂園執行公務需要攜帶隱藏槍械,還打扮得如此……有辨識度?
儘管滿腹疑團,但悠斗對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有著絕對的信任。他立刻回覆:「收到。我會保持距離,注意安全。」
收起手機,悠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他再次看向那三個男人消失的方向,目光尤其在那個針織帽的男人身上多停留了兩秒,將他此刻的衣著和氣質記在心裡,然後便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悠斗,怎麼了?從剛才就心不在焉的。」 細心的伏黑惠注意到了他的些許異常。
「沒什麼,」悠斗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指了指正在排隊等待的旋轉木馬,「只是在想,這個項目會不會太溫和了點?虎杖前輩好像更期待刺激的。」 他成功地將話題引開。
虎杖悠仁果然立刻接口:「對啊對啊!我們去玩雲霄飛車吧!聽說那個超級刺激!」
「贊成!」釘崎野薔薇舉手。
伏黑惠看了悠斗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便也沒再追問。
悠斗始終分出一絲注意力,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他偶爾能瞥見那三個氣質特殊的男人的身影,他們似乎也在園區內移動,但並沒有參與任何遊樂項目,像是在等待什麼。悠斗謹記萩原的叮囑,沒有再刻意去看,更沒有靠近,只是將他們的大致動向記在心裡,偶爾低頭編輯給萩原研二他們。
歡樂的時光過得飛快,集合的時間快到了。四人朝著出口走去,臉上都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和滿足的笑容。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園區時,悠鬥眼角的餘光再次捕捉到了那三個男人的身影。他們正站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似乎在低聲交談著什麼,表情嚴肅。那個金髮黑皮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悠斗他們這群略顯吵鬧的少年,目光再次掃了過來,這次帶著更明顯的審視。
悠斗心中微凜,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和同伴說笑的自然表情,甚至還舉起剛剛射擊贏來的玩偶,對著虎杖他們比劃了一下,完全融入了歡樂的遊客角色。
降谷零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幾秒,最終移開,顯然沒有將他們與任何威脅聯繫起來。
順利走出遊樂園,與輔助監督匯合,坐上車離開。直到車輛駛出一段距離,悠斗才真正鬆了口氣。他拿出手機,再次給萩原研二發了條信息:「已安全離開遊樂園。目標三人仍在園內。」
萩原很快回復了一個「OK」的表情,並附加了一句:「今天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提起,當做沒發生過。注意安全,小悠斗。」
放下手機,悠斗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陽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