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吉老太太的新屋。
剛吃過年夜飯,大家聚在一起剝橘子,看97版《家有喜事》。
這部老港片,是本地人每年循環播放的電子年夜飯,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連台詞都能背了,但還是能笑出聲。
盛延洲把廚房擦了一遍,走到客廳時,看到江萊正在綁垃圾袋。他走過去低聲說:「我們下樓扔垃圾,讓長輩們好好看電視。」
江萊點點頭,說:「我們順便遛遛狗。」
盛延洲停頓了一秒。「好吧。」
他們倆走後,蘇明珍忍不住問吉慧如:「萊萊嫲嫲(萊萊奶奶),萊萊和延洲訂婚的日子定了嗎?」
「本來看好了一個日子。最近不是事情多嗎?兩個孩子說忙不過來,又往後推了。」吉慧如說。
蘇明珍笑著說:「年輕人有事業心是好事,但事情總歸是忙不完的。您德高望重,再幫他們挑一個日子吧?」
吉慧如笑著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明天清早去三元宮上香,請道長幫選一個日子。」
老太太又看向江澍和章嘉荏:「你們兩個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這個問題,蘇明珍一直想問又不好意思問,如今老太太問了,她也眼巴巴地看著小倆口。
江澍笑著說:「奶奶,我們倆事業剛起步,現在暫時不考慮生孩子的事。」
吉慧如嘟囔道:「早點生,你老婆就少受點罪,我也可以多抱幾年。」
章嘉荏嘴上沒個把門的,快人快語:「奶奶,萊萊說她會生三個,一個姓吉,一個姓盛,一個姓江。她和延洲幫我們完成任務了。」
「都指望我萊萊一個人的肚子啊?」吉慧如說,「我還捨不得萊萊生多呢,一個就好,最多兩個。」
江澍剛要開口,手機響了,他拿起來掃了一眼,是老丈人章問天打來的。
他抬眼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半了,大概是沒等到女兒的拜年電話,於是主動打來了。
江澍匆匆掃了章嘉荏一眼,笑笑說:「朋友打電話來,估計是拜年的,我去接一下。」然後拿著手機站起來,往餐廳那邊走。
江澍走到餐廳角落,才接起電話,溫聲說:「餵?爸,新年快樂。」
「江澍,新年快樂,恭喜發財啊。」章問天頓了頓,「嘉荏和你在一起吧?」
江澍抬眼,遠遠望了一眼客廳,「在呢,在陪我爸媽聊天。」
「哦哦,好,好。」
又停頓了兩秒。
江澍主動找話:「爸,您吃過年夜飯了吧?」
「啊,吃過了,你們呢?」
「吃過了。今天是在吉奶奶的新屋過年,她也在江峯這兒買了房子,還是個頂層複式。」江澍頓了頓,「過去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總歸大家都平安健康,就很好了。」
「嗯嗯,對,平安當大賺。」
江澍覺得,岳父打這個電話來,大概是想和女兒說上幾句話。但他實在不敢在老婆高興的時候敗壞她的興致。
江澍溫聲說:「爸,我給你發幾張荏荏的照片?」
那頭停頓了一會兒:「好,你發,我看看。」
江澍說:「那我先把電話掛了?」
「好、好。」
江澍掛了電話,鬆了口氣。又趕緊打開手機相冊,找了幾張大小姐的照片。
有她昨天低頭做蛋散的,一副小心翼翼、專注又緊張的樣子;
又今天一身紅衣,拿著福字偏著頭笑的。
還有她試吃剛炸好的油角的。
這些照片,江澍看了心裡軟軟的。
大小姐在很多人眼中,是一個既霸道又陰險讓人頂不順的人。但在愛她的人眼裡,她聰明善良又很有責任心。
不知在岳父眼中,這個女兒是什麼樣子。
江澍心裡無聲嘆了口氣,把照片發了過去。
十幾公里外,章家的老別墅。
章問天坐在書房裡,大過年的,偌大的房子,就他一個人。
這邊的傭人本來就只剩下陳媽一個人,現在她也去江峯那邊照顧嘉荏了,只偶爾回來打掃。
對著手機,慢慢翻看女婿發來的照片。看著看著,他視線模糊了。
章問天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
書架上還擺著他和阿蒔的結婚照,女兒上學那年一家三口的合照,還有外出旅遊時的照片。
阿蒔,女兒不要我了。
要是你還在,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為什麼你這麼早離開,我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
負二停車場的角落裡,停著一輛兩地車牌的豐田保姆車,車門關得嚴嚴實實。
盛延洲修長的手指插入江萊柔軟的長髮,唇瓣繾綣地廝磨著,舌尖甜蜜的滋味讓他的呼吸越來越熱。
原本趴在前排的狗子,被甜膩膩的輕微水聲一激靈,坐起身,豎起耳朵,看著後排擁抱在一起的男女主人。
偏著頭看了好一會兒,它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啃對方的嘴。
狗狗們對喜歡的人,頂多就是碰碰鼻子。
啃嘴很好玩嗎?
它也想玩。
Nemo湊上來,也想舔嘴,男主人推開它:「Nemo,別鬧,坐下。」
江萊已經被放得半倒不倒了,腿還盤在他腰上,此時尷尬不已,埋怨道:「不是說扔垃圾嗎?你幹嘛帶我來車裡,還帶了Nemo。」
「狗是你說要帶的,我根本沒想帶它來。」盛延洲的手探入裙底。
江萊往後退了一下,瞟了一眼Nemo:「你兒子還看著呢。」
盛延洲無奈,伸手拉開車門:「Nemo,下車去等。」
狗子不懂,但聽話,下車去,車門關了,它便老老實實蹲在車旁邊。
江萊從未婚夫的如雨點似的吻、粗重的呼吸聲中覺察到了,他今天有點急。
大概是因為在新家,他們倆的房間中間,隔著奶奶的房間,晚上不方便偷吃。
也有可能,他早就想重溫在車裡的感覺了。
雖然有點羞恥,但想到他做了那麼多,里里外外、每一個人都被他照顧得妥妥帖帖,她願意獎勵他一下。
或者,兩下。
車身漸漸發出有節奏的晃動,狗子偏著頭,好奇地看著,忍不住叫了一聲。
「你慢點,別把保安引過來了……」
「慢不下來,寶貝,你好……」
喉嚨里一聲沉沉的喟嘆。
過了很久,車門拉開,兩人衣冠楚楚地下來,甚至連頭髮都沒亂。
盛延洲低頭牽住狗繩,另一隻手拉著江萊。
經過一處柱子,他又忍不住扔了狗繩,把她困在柱子後陰暗的角落裡,用力地吻她。
「怎麼辦?我今晚可能會忍不住去找你。」他輕輕揉著她的腰。
「不、不行。」江萊試圖堅持原則,「奶奶睡眠淺,會聽見的。」
「為什麼阿澍比我先結婚了?」盛延洲摟緊未婚妻的腰,「你知道我有多不服氣嗎?」
「那……關我什麼事啊?」江萊弱弱回應道。
他忽然想到一個主意,咬了咬她的耳垂:「夜裡我在天台扎個帳篷,就說看星星。」
「……」
他得不到回答,又發狠吻她。
江萊懷疑,自己要是不答應,他搞不好要在這裡再辦她一次。
「一點之後,好不好?反正今晚也要守歲。」她輕聲問。
他得到了滿意的答覆,這才放開她,「好。」
男人重新牽上老婆和狗,心滿意足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