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股東們走後,江萊站在落地玻璃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賀謹予走進來,溫聲問:「看什麼呢?」
江萊轉過身看著他。
賀謹予在她桌上放了杯熱巧克力。
「聽說最近這個挺火的,我去給你排隊買了一杯。」賀謹予說。
江萊看了一眼杯子上的標誌,確實是那個要排長隊的牌子,據說是瑞士原產巧克力。
「賀總都會排隊了?」江萊笑了笑。
「排隊又不需要學。以前只是死拿架子。」賀謹予也笑了笑。
他頓了頓,說:「萊萊,難為你了。商場就是這樣。沒有朋友,只有利益。不過你也別太著急,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江萊停頓了好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我確實經驗不足,沒想到這次的事態會變得如此嚴峻。」
賀謹予剛要開口安慰她,門口傳來沈汐月的聲音:「二位,我可以進來嗎?」
沈汐月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她走進來,在兩人面前站定。
「賀謹予先生,江萊女士,我代表賀迎頫先生和盛啟楠先生,來跟二位交個底。」
江萊淡淡然看著她。
沈汐月面帶微笑:「這次在二級市場做空的,確實是賀迎頫。他會大賺一筆。這筆錢不是白賺的。他們已經跟銀行談好了,等股價跌到位,就用這筆錢收購SSA質押在銀行的那15%賀氏股權。失去質押物,盛延洲就無法入股T礦。」
賀謹予的拳頭攥緊了。
沈汐月繼續說:「賀迎頫手裡原有的股份,再加上從你們手裡拿走的那15%,賀迎頫會重新成為賀氏第一大股東。他會在股東大會上要求重選董事會。至於你,賀謹予,你爸說,他手裡的股權會全部讓馮亞真肚子裡的孩子繼承。就算他死了,你後媽也會壓在你頭上。」
她停頓了好一會兒,看了眼江萊,又看了眼賀謹予,冷笑著:「你們輸了。」
這個女人等這天一定等了很久。
「你倒是大方。這麼機密的事,就這麼告訴我。老賀董不怕被起訴關聯交易?」江萊淡聲道,
沈汐月笑了下,「賀迎頫已經背了好幾條罪了,反正是死。多一條關聯交易,能怎麼樣?不如臨死前多賺點錢,留給他的小兒子。」
她轉過頭,看著賀謹予,「謹予,你不會以為,我到現在還是個戀愛腦吧?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你一定不知道。」
賀謹予冷聲道:「沈汐月,從你爸鋃鐺入獄那天起,你想報復的人就不僅僅是我爸,還有我。我說的對嗎?」
「沒錯。」沈汐月昂了昂頭,「憑什麼我失去了一切,你卻高高在上,活得那麼耀眼。如果你擁有的不能成為我的,那你也不配擁有。」
「沈汐月,與虎謀皮,你想過自己的下場嗎?」賀謹予寒聲問。
「那是我的事。」沈汐月說,「你的前妻,現在已經被人擺在砧板上了。你還是先操心操心她吧。」
說完,她轉身走了出去。
江萊仰頭看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這層樓的天花一直這麼高嗎?」
賀謹予看著她,「萊萊……」
「我沒事。」江萊說「我想靜一靜,想想還有沒有什麼辦法。」
她看著窗外,沒再說話。
***
沈汐月代表大股東賀迎頫召集緊急股東大會。
兩點半,人齊了。幾個小股東坐在左邊,賀謹予坐在右邊。
C位空著。江萊沒來。
沈汐月站起來,走到長桌正中間那把椅子前,坐了下去。
「既然江總缺席,我們不等了。」沈汐月說著,環視會議室一圈,「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罷免江萊的董事會臨時主席職務,重新選舉董事會主席。」
幾個小股東交頭接耳,會議室里響起嗡嗡聲。
沈汐月翻開文件:「賀迎頫先生承諾,只要董事會重新選他為董事長,三個交易日內注入流動性,拉升股價。各位的質押物不會爆倉。」
「沈小姐,你連股東都不是,有什麼資格在董事會上提案?」賀謹予冷冷道。
「我是賀迎頫先生的授權代表。」
「授權代表不是股東。議事規則寫得清清楚楚,非股東代表不得提案。」
沈汐月看著他:「賀總,您是第二大股東,您想保前妻,還是保在座各位股東的利益?」
「我想保的是這家公司的體面。」
賀謹予頓了頓,繼續說,「你背後的人在二級市場做空自己公司的股票,再讓前妻、後媽、私生子輪番上陣打輿論戰。現在又派你來逼宮。沈小姐,你們家吃相太難看了。」
「股價跌停是事實。江萊上台之後,市值蒸發了三成。您罵我也改不了這個數字。」
兩邊股東小聲議論起來。
這時候,會議室的門開了。
盛容凌走進來,不緊不慢地說:「各位,萊總有一件重大事項,需要向全體股東通報。」
賀謹予問:「她人在哪?」
「萊總請大家看電視。」盛容凌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
屏幕亮了。本地電視台正在插播一條快訊。
花城市政府會議廳。江萊穿一身白色西裝,坐在長桌一側。另一側是一位穿著黑西裝的男士。
女主持人播報說:「今日,賀氏集團與國內最大的晶片製造商華芯國際達成戰略合作。項目將落地花城人工智慧島,總投資超過兩百億元……」
畫面里,江萊正在簽字。簽完起身,跟那位中年人握手。
市領導站起身來,帶頭鼓掌。
這條快訊只有短短90秒。播完了,盛容凌關掉電視,環視了眾人一眼,放下遙控器走了出去。
從頭到尾,她沒有解釋一句。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有人先反應過來:「快看股市!」
幾個人同時掏手機。有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漲停了!」
「一字板!」
「盤後還有買單!」
會議室炸了。
「萊總什麼時候談的這個項目?」
「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漏?」
「華芯國際啊!國家隊!」
「我們不用被平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