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譽王府里的還有一個?」
蘇清辭望向裴老夫人,微微蹙眉,是一副非她不可的模樣:「除了我還能有誰?」
裴老夫人此刻心中倒是鬆了一口氣,她說:「鄭時芙。」
蘇清辭聽見這個回答,忽然笑了起來,她緊緊握住了裴老夫人的手:「我當是誰呢!這鄭時芙您不是不喜歡嗎?」
「哪裡不喜歡?」
女人細長的指尖有些泛涼,裴老夫人忙不迭的甩掉了她的手,生怕握久了,叫自己的幾個兒子都沒了官職:「她做的膳食好吃,不僅老身喜歡,雪舟也喜歡。」
「裴執玉那樣的人生性薄涼,難得有個他能喜歡的女人,從前那段時日,叫王府上下的關係都緩和了許多,這是最難得的事情。」
蘇清辭聽到這裡,仍舊是不依不饒的說:「可是她出生低微,名聲不好聽,說出去只怕是要讓您丟人。」
「還不如我,我的父兄戰功赫赫。」
裴老夫人瞧著她這副高傲的模樣,眼皮一跳,突然覺得女人出身低微,也是好拿捏。
出身再高,若是個糊塗膽大的,如同陳氏那樣,便是要把整個家都毀了。
若是再拎不清些,在皇帝面前口出狂言,誤了她幾個兒子的前途,那就再也不好了。
裴老夫人想到這裡,忽然就變得堅決了起來:「不,我就喜歡她那樣的,生育過才好生養,有她在,譽王府是絕不會斷子絕孫。」
蘇清辭一頓,眼淚落得是愈發快了:「您從前分明說是喜歡我的。」
裴老夫人瞧見她這模樣,只覺得自己腦袋嗡嗡的,眼前不依不饒的女人,好似與從前進退得宜的蘇清辭成了兩個人。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又是安撫:「我是喜歡你,你昨日受了委屈,叫我心疼。」
「我便認你做乾女兒,長久的在王府里住著,裴執玉就做你的義兄!」
裴老夫人說完這話,即刻又後悔了,她覺得義兄也不行,若是兩家走的太近,讓皇帝猜忌了怎麼辦?
蘇清辭聽見這話,此刻倒是揚起一抹真心實意的笑。
她輕輕的問了一句:「是真的嗎?」
裴老夫人推脫了一下,又是笑著說:「這事情過些時日再說,清辭,老身有些乏了。」
蘇清辭微微一頓,一旁的茯苓緊忙上前解釋:「昨日知曉了蘇姑娘的事情,老夫人憂心了一整日,雖喝了安神茶,可昨夜一夜都沒睡著,今日一大早便急急想要見到您。」
蘇清辭聞言,只是溫和的笑了笑,她緩慢垂下眼眸:「既然老夫人要休息,那清辭就先告退了。」
瞧見她孑然的身影逐漸遠去,裴老夫人才捂著胸口鬆了一口氣。
她是真的有些乏了,茯苓攙扶著她到了床榻上躺著。
回憶著蘇清辭方才的話,茯苓小聲的問:「老夫人,如今這樣,要如何是好?」
裴老夫人的面色也有些愁苦,從前她是真的喜歡蘇清辭這姑娘的。
「唉,之前我忘記了,此刻倒是想起來了。之前裴執玉用軍功請封郡主,也就是怕皇帝猜忌。」
蘇清辭說的不一定全對。
除了她,裴執玉隨意的娶了一個京城的高門貴女,只要父兄手中不握有兵權,皇帝或許也不會忌憚。
不過蘇清辭是他的舊相識,都叫他如此反感,甚至還將自己的生身母親禁足在了院子裡。
如今蘇清辭不行,若是她再出去物色什麼高門貴女,只怕他更是要動怒了。
裴老夫人低低的嘆了一口氣,神情有些疲憊:「我不想管了,他不與我交心,所有的事情我也是管不動。」
茯苓聽見這話,微微一愣,倒是沒想到這蘇姑娘今日說了這樣一番話,竟是起到了這麼大的作用。
讓老夫人都不願再去管這件事情了。
茯苓心裡想著,面上也連忙應了兩句:「老夫人說的也對,殿下年歲見長,好不容易想要娶妻,便由著他娶了他喜歡的便好。」
「更何況時芙除了出身,其他的也不差。小公子喜歡她,她對您也是孝順,聽聞是她衝進火場,將蘇姑娘救了出來,才讓王府不至於被陛下責怪呢。」
「竟是這樣?」裴老夫人聞言倒是有些意外。
不過她還是擰眉搖頭:「其他的也不差?可出身便是她最大的問題啊!」
茯苓聞言,還未說話,便聽見裴老夫人低低的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我什麼都不願管了!他想要娶誰便娶誰,若是落得個文官彈劾,百姓嗤笑的下場,便也是他自討苦吃。」
茯苓一頓,瞧著裴老夫人愁眉不展的臉色,忽然覺得這也是好事一樁。
…………………
時芙這些日子清閒了下來,平日裡逗逗小寶,看看書,竟也沒了什麼事情可做。
她想著去洗了殿下的衣裳,誰知去了浣衣的耳房,瞧見的卻是新請的浣衣小童,在哼哧哼哧的洗著殿下的床單。
而青書也在一旁賣力的洗著衣裳,時不時還跟那新來的浣衣小童分享一下心得。
殿下一人,竟是有這樣多的衣裳要洗嗎?
她一瞬間瞪大了眼睛,又是開口詢問:「青書你……」
青書聞言,驟然抬頭,瞧見時芙訝異的眼神,又是急忙把手上的衣衫藏到水裡去了。
「時芙姑娘……我這衣裳不是偷的,不是偷的!」
時芙瞧見他紅紅的耳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故意逗他:「是你路邊瞧見了順手撿的?」
青書聞言一頓,抿著唇連忙點頭:「是……是撿的沒錯!」
青書心想,這時芙姑娘真是個沒良心的,還不知道他為了她和殿下付出了什麼,此刻竟是笑得出來!
時芙以為青書是尋到了中意的姑娘,覺得不能再逗他了。
於是她隨意聊了兩句,瞧見青書紅透了的臉頰,便離了浣衣的耳房,又去了殿下的寢臥。
如今開春,天氣逐漸轉暖,衣櫥里從前的冬衣也都是要收起來,換成春日裡的衣裳。
殿下喜靜,身邊本沒什麼人伺候,如今有她在身邊,貼身衣裳的事情便都交給了她來負責。
正巧黃嬤嬤派人送來了兩件殿下新裁的衣裳,時芙便一併的收拾起來。
寢臥里沒有人,時芙一路走進內臥,又開了衣櫥收拾殿下貼身的衣裳。
誰知她一開柜子,瞧見的竟不是冬日裡的衣衫,裡面空空蕩蕩,只擺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頭用紅綢子蓋著,瞧不見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時芙微微一怔,這衣櫥平日裡旁人也碰不得,只能是殿下什麼時候隨手便放在了這裡,便忘了拿了。
時芙伸手,扯掉了上頭的紅綢子,露出了托盤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