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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2026-09-09 03:15:34 作者: 偷心的西紅柿

  謝驚塵搖了搖頭:「不會!」

  「這面具做了特殊的處理,不會難受。」

  沈知微點了點頭:「真是技藝高超啊!」

  ……

  蕭硯辭走出主帥大帳。

  夜風吹拂著他銀白色的長髮,帶來一絲涼意。

  他沒有走遠,而是站在帳外的一處陰影里,手中把玩著那條軟鞭。

  片刻後,黑暗中閃出一道人影,是成樂,他腳步極輕,背著永寧王。

  永寧王的囚衣上已經染滿了暗紅色的血漬,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雙手無力地垂在成樂的身體兩側。

  十根手指腫脹發紫,血肉模糊。

  成樂走到蕭硯辭面前,壓低聲音道。

  「世子爺。」

  「陳彪已經把外面都安排好了。」

  陳彪,就是那個白天在安平縣冒死進諫的副將。

  無影樓的人!

  成樂繼續道:「我們迷暈了一個體型和王爺差不多的士兵。」

  「給他塗了易容的藥水,扮成王爺的模樣,塞進了囚車裡。」

  成樂頓了頓,補充道:「那迷藥是無影樓特製的,藥效極強。」

  「沒有十天半個月,絕對醒不過來。」

  「巡夜的哨兵一部分也都換成了我們的人,其餘的是謝大人的人,今晚不會有人發現囚車裡的人被掉了包。」

  蕭硯辭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從成樂背上接過了永寧王。

  入手的瞬間,蕭硯辭的心猛地一沉。

  永寧王的重量,輕得可怕,幾乎感覺不到多少分量。

  整個人瘦脫了形,骨頭硌得蕭硯辭的手臂生疼。

  那件血衣貼在身上,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氣息。

  蕭硯辭的眼眶微微泛紅,他抱緊了懷裡的人,聲音有些沙啞。

  

  「退下吧,守好四周。」

  「是。」

  成樂隱入黑暗中。

  蕭硯辭抱著永寧王,重新掀開帳簾,走進了主帥大帳。

  ……

  帳內。

  謝驚塵正在往火盆里添炭,沈知微坐在軍榻邊。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轉過頭。

  看到蕭硯辭懷裡抱著的血人,兩人的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蕭硯辭快步走到軍榻前,小心翼翼地將永寧王平放在榻上。

  動作輕柔得生怕弄碎了這具殘破的軀體。

  他退後一步,看向沈知微,聲音微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殿下,勞煩你,看看他。」

  沈知微已經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

  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蹲在軍榻旁。

  永寧王的慘狀,比白天在城牆上看到的還要觸目驚心。

  那十根沒有指甲的手指,腫得像胡蘿蔔,紫黑色的淤血在皮下堆積。

  沈知微伸出兩根手指,準備把脈。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那些血肉模糊的指尖,目光在永寧王的手腕上搜尋。

  終於,在腕骨側面,找到了一小塊還算完整的皮膚。

  她將手指輕輕搭了上去,閉上眼睛,屏息凝神。

  帳篷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炭火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蕭硯辭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握成拳。

  謝驚塵也走了過來,站在沈知微身後,目光沉靜地看著榻上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沈知微的臉色,在把脈的過程中,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幾乎擰成了一個死結。

  永寧王的脈象,極亂。

  浮中帶澀,沉取無根。

  這是典型的氣血枯竭,肝腎兩虧之象。


  外傷嚴重,加上極度的體力透支,他的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但,這並不是讓沈知微皺眉的真正原因。

  在那些雜亂無章的脈象之下,在脈底最深處,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極細的澀滯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平靜的湖底,潛伏著一條毒蛇。

  這不是近期受的外傷所能導致的。

  此刻,沈知微的腦海中,無數的醫理知識快速翻湧。

  她睜開眼,眉頭依然緊鎖。

  為了確認自己的判斷,她換了永寧王的另一隻手。

  再次避開傷口,尋找完好的皮膚,重新搭脈。

  一遍,兩遍,確認無誤,她收回手,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蕭硯辭。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凝重:「他體內有毒。」

  「不僅有毒,而且不是新中的。」

  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是很久之前就有了。」

  「看這毒素侵入經脈的程度,至少有十幾年。」

  「這毒不致命,不會立刻要人的命。」

  「但它會像附骨之疽一樣,一點一點地損耗人的精元氣血。」

  「讓人慢慢衰弱,最終油盡燈枯而死。」

  「就像之前的你一樣!」

  蕭硯辭的手,瞬間攥緊了。

  他的腦海中,突然迴響起了前幾天,無影樓傳來的情報。

  永寧王在御書房裡,對著蕭承怒吼的話語。

  「你怕我也是一個威脅,所以,我的孩子還在肚子裡的時候,你也給他下毒。」

  蕭硯辭一直以為,那毒只是針對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是為了讓那個孩子出生後飽受病痛折磨。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蕭承的狠毒,遠不止於此。

  他不光毒害了那個孩子,連永寧王本人也沒有放過。

  他要讓永寧王也在這慢毒的折磨下,生不如死,永遠沒辦法威脅到他的皇位。

  他看著榻上面容枯槁的永寧王。

  這個男人,用自己親生兒子的命,換了他一條命。

  又在這二十二年裡,頂著廢物的名頭,忍受著慢毒的折磨,在蕭承的眼皮子底下,將他撫養長大。

  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沈知微看著蕭硯辭隱忍的模樣,沒有出聲安慰。

  她知道,這個時候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

  她轉過身,從隨身攜帶的小包里,取出了一個精緻的針囊。

  那個針囊,是沈知微貼身縫在內衣夾層里的。

  白天蕭何的人搜身時,根本沒有搜到。

  她將針囊在榻邊展開,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火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蕭硯辭的目光落在那些銀針上,眼底的恨意微微凝滯了一下。

  是他送給微微的銀針,她一直貼身帶著。

  蕭硯辭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那股暖流,稍微撫平了他心中的暴戾。

  他看著沈知微專注的側臉,滿眼都是化不開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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