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辭繼續道:「那兩輛板車的車夫是我們的人,路上絕不會有人查。」
「屬下明白!」
成樂背著永寧王,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帳。
此時謝驚塵開口道:「都出去!」
蕭硯辭、宋墨言和司懷敘三人對視一眼。
司懷敘勾唇一笑:「不,我晚上在這兒睡。」
「我要陪著姐姐!」
蕭硯辭也淡淡道:「我也留下!」
宋墨言也點了點頭:「嗯!」
沈知微:「......」
謝驚塵冷笑一聲:「你們的牢籠空了!」
「還是去看看吧,免得等會兒被人發現,你們三個越獄了!」
司懷敘抿唇:「謝驚塵,你卑鄙!」
明明之前假裝他們的人都已經安排好了,送到囚牢里了。
謝驚塵勾唇一笑:「過獎!」
蕭硯辭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宋墨言一言不發的跟上。
司懷敘跺了跺腳,也轉身離開。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夜風。
諾大的主帥大帳內,只剩下沈知微和頂著蕭何臉的謝驚塵。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火盆里的炭火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沈知微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打破這略顯曖昧的死寂,眼前突然一黑。
謝驚塵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拽進了懷裡。
他的力道大得驚人,雙臂像鐵箍一樣死死勒住她的腰和背,仿佛要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沈知微被他抱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臉頰緊緊貼在他胸前的黑色輕甲上。
金屬的甲片冰冷堅硬,但透過那些縫隙,她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里傳來的心跳聲。
「咚、咚、咚」,極快,極重,像是在戰場上擂響的戰鼓。
她試探著喚了一聲:「阿塵……」
謝驚塵沒有鬆手,他低下頭,下巴重重地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微微,我怕了。」
這幾個字從這個橫掃千軍的男人嘴裡說出來,像是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沈知微記得,這好像是這個男人第二次說怕了!
謝驚塵的呼吸有些急促,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我進帳的時候……看到你領口被扯開……」
「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
「如果我再晚來一步,如果……」
他沒有說下去,但沈知微能感覺到他渾身的肉都繃得像一塊石頭。
沈知微心裡一酸,她費力地從他懷裡抽出一隻手,環住他的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沒有晚。」
她聲音輕柔:「我踹了他一腳,踹得可准了,他連碰都沒碰到我。」
她頓了頓,從他懷裡仰起頭,看著那張屬於「蕭何」的臉,強忍著笑意安撫道:「你忘了,我很厲害的。」
「之前在懸崖底下的山洞裡,你受了那麼重的傷。」
「我一個人不也撐過來了?」
「我還殺死了野豬呢。」
謝驚塵聽著她安慰,原本翻湧的暴戾情緒莫名被戳破了一個口子。
他垂下眸子,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是!」
「我當然知道我的微微很厲害。」
「連野豬都能殺,何況蕭何這頭連豬都不如的畜生。」
沈知微被他這句吐槽逗樂了,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她想起什麼,急忙問道:「阿塵,暖暖呢?」
「她怎麼樣?」
提到女兒,謝驚塵眼底的寒冰徹底融化,化作了一汪春水。
「小傢伙很好,春禾把她護得很嚴實。」
「就是……」
他嘆了口氣:「就是一喊娘親,沒見到你,一直喊!」
沈知微的鼻子瞬間酸了,眼眶泛起一層水霧。
她低下頭,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我想她了!」
謝驚塵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珍重地印下一個吻:「我也想。」
他頓了頓,他又極輕、極深情地補了一句:「想你們倆。」
這突如其來的情話讓沈知微的耳根一下子紅了。
謝驚塵鬆開她,目光下移,落在了她脖頸處。
那裡被三十斤重的木枷磨破了皮,結了痂又裂開,新血滲出來混著舊血,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眼神變得極其可怕。
他伸出手指,極輕、極小心地撥開她殘破的衣領。
衣領褪下,露出大半個肩膀和鎖骨。
只見那片原本如羊脂玉般的肌膚上,此刻布滿了青紫。
鎖骨處有被木枷壓出的深痕,肩膀上有被城牆上飛濺的石塊砸出的淤痕,新傷疊著舊傷,簡直沒有一塊好肉。
謝驚塵的呼吸猛地一滯,眼底閃過一絲自責的痛楚。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
那是西域皇室秘傳的極品傷藥,生肌活血,千金難求。
他的指腹蘸了些許淡綠色的藥膏,一點一點地塗抹在她的傷口上。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生怕弄疼了自己最珍惜的人。
藥膏觸碰傷口的瞬間,帶來一陣清涼,但隨之而來的是藥力化開時的刺痛。
沈知微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嘶」了一聲。
謝驚塵的手立刻頓住,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肩膀,輕輕地吹了吹。
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肌膚,帶起一陣奇異的戰慄。
沈知微看著他頂著蕭何那張欠揍的臉,卻做著如此溫柔的動作,心裡的惡趣味突然翻湧上來。
她微微側過頭,故意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謝大人,你手抖什麼?」
「又不是沒看過。」
謝驚塵塗藥的手猛地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他咬了咬牙,抬起頭,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瞪著她:「微微,別鬧。」
「我現在頂著蕭何的臉,你用這種語氣調戲我,我怕我忍不住把自己掐死。」
沈知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直顫。
謝驚塵無奈地嘆了口氣,快速將剩下的藥膏塗完,替她拉好衣領。
然後,他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肩窩處,聲音悶悶的:「對不起。」
「還是沒有護好你。」
沈知微斂起笑容,抬起手,也緊緊抱住了他:「阿塵,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