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脆利落的一刀。
「噗嗤——」
短刃的鋒口從蕭為右手手腕的內側精準切入,直接挑斷了他的手筋。
「啊……!」
蕭為慘叫!
可沈知微沒有停。
「噗!」
蕭為左手的手筋也被齊齊切斷,雙手再也使不上力,十指痙攣著耷拉下來,鮮血從兩道豁開的傷口中噴涌而出。
兩道寒光閃過,蕭為的腳筋也斷了。
手筋、腳筋,全部挑斷。
蕭為跪在地上,渾身的血從四肢的傷口往外涌。
他的嘴張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整個人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魚,動彈不得。
沈知微收刀入鞘,連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身後的謝驚塵上前一步,一腳踹在了蕭為的胸口上。
「嘭……」
蕭為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砸在三步外的盤龍柱上。
後腦勺和石柱猛烈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紅白之物從他後腦處湧出,沿著雕龍柱緩緩向下淌。
蕭為的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但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的氣息。
二皇子蕭為,死了!
死狀極慘!
殿內沒有人替他惋惜。
甚至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高台正中央。
蕭承還在地上翻滾著。
銀針的效力沒有減退,他的哀嚎聲已經變成了破碎的氣音。
嗓子叫啞了,只剩下沙沙的漏風聲。
但他的意識還在。
他看到了。
看到了他的二兒子飛出去的瞬間,看到了那顆碎裂的腦袋,看到了盤龍柱上緩緩淌下的血。
可他連一個字都喊不出來了。
沈知微走回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匍匐在地、渾身是血的帝王。
她的手中還握著那柄沾了蕭為鮮血的短刃。
「蕭承。」她叫了一聲。
蕭承的眼珠子瘋狂地轉動著,嘴唇哆嗦,喉嚨里擠出幾個含混不清的音節。
「你……你……」
「我什麼?」
沈知微蹲下身,短刃的刃尖抵在了蕭承的下巴上,微微用力,逼他仰起頭來直視自己。
「從今往後,這大京的天,換人了。」
「物歸原主!」
沈知微收回短刃,站直身體。
她抬起右腳,穩穩地踩在了蕭承的後背上。
鎧甲底部的鐵釘踩入了明黃龍袍,踩穿了綢緞,扎入了皮肉。
蕭承發出一聲嘶啞的悶哼,整個人像一條被踩住了脊樑的蛇,癱趴在冰冷的金磚之上。
鮮血從他身下滲出,染紅了大片的龍袍。
曾經的九五之尊、萬人之上的大京帝王,此刻匍匐在一個女子的腳下。
被他親手殺害的長公主的女兒,一腳踩碎了他的帝王尊嚴。
金鑾殿內,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謝驚塵收劍入鞘,走到沈知微身側。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覆上了她持刃的那隻手。
掌心溫熱,傳遞過來的力量沉穩而篤定。
沈知微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那是仇恨宣洩之後,身體不由自主的反應。
她側過頭,對上了謝驚塵的視線。
他沖她微微點頭。
沈知微吐出一口濁氣,收回了踩在蕭承身上的腳。
她轉身,面向滿殿跪伏的文武百官。
鎧甲染血,長發散落,身後是匍匐在地的廢帝。
她抬起手中那道明黃遺詔,聲音清越而穩:「先皇遺詔在此,大京正統歸位。」
「蕭承,廢。」
銀針的藥效還在持續,蕭承的慘叫已經變成了細碎的嗚咽,喉嚨早就嘶啞了,連叫都叫不出來。
就在這時,蕭承渾身痙攣的手忽然摸到了台階上一塊碎裂的鐵鎖碎片。
他的手指哆嗦著抓住那片鋒利的金屬,拼命朝自己的頸動脈上割去。
「想死?」
謝驚塵先一步看到了蕭承的動作,但他沒有出手,而是側身讓開了半步。
沈知微幾乎同一時刻欺身上前,一腳踩住了蕭承的手腕,將那片鐵鎖碎片從他指縫裡碾了出去。
「叮......」碎片彈飛出去,滾落在金磚上。
沈知微蹲下身,扣住了蕭承的下巴,逼他抬起那張扭曲的臉。
「蕭承!」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聽不出什麼波瀾:「我母親死的時候,有的選嗎?」
「肖太傅府一百零二口人被活活燒死的時候,有的選嗎?」
「周太醫被追殺了十幾年,死在林德正手中的時候,有的選嗎?」
「他們沒得選!」
沈知微鬆開了蕭承的下巴,緩緩站直身體:「所以你也沒得選。」
她轉過頭,朝著宋墨言伸出手:「刀。」
宋墨言直接將腰間長刀抽出,雙手遞了過去。
刀柄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掌心。
沈知微握著這柄長刀,低頭看著蕭承。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渾身是血,龍袍爛成了布條,頭髮散亂,臉上全是血沫和淚水混在一起的污漬。
他的嘴唇在顫,在動,似乎想說什麼。
沈知微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舉刀,劈下。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乾脆利落的一刀。
「噗——」
刀鋒自上而下,劈入了蕭承的天靈蓋。
溫熱的血濺了沈知微半張臉。
她沒有躲,沒有閃,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蕭承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兩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那雙曾經陰鷙銳利的眼珠子還睜著,瞳孔急速渙散,最後凝固成一片灰暗的死灰色。
大京皇帝,蕭承,死了!
金鑾殿內,安靜得能聽到血從台階上一滴一滴往下淌的聲音。
滿朝文武趴在地上,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沈知微鬆開手,長刀「噹啷」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不是後悔,是太久太久的仇恨在這一刻傾瀉殆盡之後,身體本能的反應。
謝驚塵走到了她身後,只是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握住了她發顫的手指。
掌心很燙。
沈知微靠了過去,後背抵上了他的胸膛。
她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的時候,眸中已經恢復了清明。
「結束了!」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調很平淡,甚至有些不真實。
二十多年的仇。
周太醫的仇,肖太傅的仇,母親的仇,養父的仇。
所有的仇,在這一刀之下,全部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