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監展開聖旨,聲音拔高了幾分。
「宋墨言,統兵有方,戰功卓著,平叛護國,功不可沒。」
「今封為攝政王,統領天下兵馬,輔佐朝政,賜王府一座,食邑千戶!」
攝政王,這三個字落下來,滿朝文武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攝政王啊!
宋墨言從隊列中走出,鎧甲尚未卸下,一身肅殺之氣。
他走到殿中央,單膝跪地:「末將領旨,謝陛下。」
最後一個。
趙太監繼續宣讀:「「司懷敘,智計百出,財通天下,籌措軍需後勤有大功。今封為太保,位列三公。」
「另兼領戶部尚書,掌天下財政。賜太保府一座,食邑三千戶。」
司懷敘眨了眨眼。
太保?
戶部尚書?
好,太好了!
他跪下接旨道:「謝陛下。」
跪了之後還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俸祿夠我花不?」
旁邊的宋墨言腳尖動了動,差點踹他。
封賞到此,殿內群臣各有感慨。
新帝手筆之大、魄力之足,讓所有人都見識到了。
然而,真正讓所有人翹首以盼的那道聖旨,還沒有念。
趙太監看了看手裡最後一道明黃綢緞,額頭上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他偷偷抬眼瞅了瞅龍椅上的陛下。
沈知微微微頷首,趙太監深吸一口氣,展開了最後一道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趙太監的嗓子在念出下一句之前,微微打了個顫。
「謝驚塵,品性端方,文武兼備,忠心輔佐,不離不棄,於社稷有大功,於朕有大恩。」
「今冊封謝驚塵為皇夫,位居後宮之首,禮同親王。」
「賜皇夫印綬、金冊、冠冕。」
「自此,大京與西域修百年之好,永為邦鄰。」
「欽此——」
最後兩個字的尾音還在大殿裡迴蕩,底下已經炸了。
「什麼?!」
「皇夫?!」
「西域二皇子做大京皇夫?這……這於禮不合啊!」
「一國皇子入他國後宮,古今未有此先例!」
「荒唐,這是賣國!」
不出意料,朝臣中立刻跳出來七八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子,兵部侍郎陳正清。
他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朝服下擺被自己踩了一腳,差點絆倒,但還是梗著脖子喊。
「陛下,老臣有異議!」
「謝驚塵乃西域皇子,異國之人!」
「若冊封其為皇夫,則大京後宮將受西域掣肘,日後若生皇嗣,血脈混雜,正統何存?」
「況且,兩國聯姻歷來只聽聞公主下嫁或和親!哪有讓一國皇子入另一國後宮的道理!」
「此乃前所未有之事,老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話音剛落,又有幾個人站了出來附和。
「陳大人說得有理,此事萬萬不可!」
「我大京立國二百年,從無此先例!」
「西域乃虎狼之邦,若皇夫身份入宮,日後西域若以皇夫為由干涉大京內政,如何是好?」
沈知微坐在龍椅上,手肘撐著扶手,側著頭聽他們吵。
她沒有急著開口。
等那七八個人嚷嚷得差不多了,氣喘上來了,她才慢條斯理地坐直了身子。
「吵完了?」
一句話,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沈知微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鳳冠上的流蘇輕輕晃動,她沿著台階走下兩級,居高臨下地掃了一圈那幾個跳出來反對的人。
「陳大人。」
「臣在!」老頭子梗著脖子。
「你方才說'兩國聯姻只聽聞公主下嫁',是吧?」
「是!」
「那朕問你……」沈知微的聲音不高,但字字入耳。
「為什麼只能是女子嫁去和親?為什麼不能是男子入我大京後宮?」
「這是哪本律法里寫的?哪朝哪代的祖制?你翻出來給朕看看。」
陳正清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還有你……」
沈知微偏頭看向另一個跳出來的年輕官員:「你說西域會以皇夫為由干涉內政。」
「那朕反問你,謝驚塵已經放棄了西域皇位繼承權,以質子之身入我大京,他拿什麼干涉?」
「他手裡沒有一兵一卒,沒有一寸封地。」
「你怕他什麼?怕他長得好看?」
「噗……」
殿內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年輕官員漲紅了臉,低下了頭。
沈知微繼續道:「謝驚塵以一己之身,換大京西境百年安寧,換兩國商路通暢、互通有無。」
「你們算算,這筆帳,劃不划算?」
「大京每年在西境屯兵耗費的軍餉是多少?邊防維護的錢糧是多少?」
「有了這百年之盟,這些銀子全省了。」
「省下來的錢夠修多少河堤、賑多少災、養多少兵?」
她一連串的反問砸下來,那些反對的大臣一個個啞了火。
但還是有人不服。
陳正清咬了咬牙,最後拋出了一句:「陛下,縱然如此,可血脈……」
沈知微笑著道:「眾位大人怕是有所不知,朕的女兒安樂公主,便是朕與謝驚塵之子嗣!」
「況且,朕心悅西域二皇子謝驚塵!」
眾人一臉驚愕:「這,這……」
此時,蕭硯辭從前排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那身嶄新的太傅朝服襯得他銀髮飄逸、面如冠玉,走路的姿態慵懶又優雅。
他站到了大殿中央,面向那幾個反對的大臣。
「本太傅有幾句話要說。」
陳正清看到蕭硯辭站出來,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這位新封的太傅,背後站著的是整個永寧王府、無影樓、二十年的暗中布局和朝堂勢力。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他。
蕭硯辭掃了一圈那幾張反對的臉緩緩道:「你們吵了半天,核心就一個意思,不願意讓外國人做皇夫。」
「那好。」
「本太傅給你們一個折中的法子。」
他頓了頓,然後轉身面向沈知微,撩起衣擺,緩緩跪了下去。
雙膝著地時,姿態端正,那雙桃花眼裡笑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認真和鄭重。
「臣蕭硯辭,請求入陛下後宮。」
「願為貴君,侍奉陛下左右。」
滿殿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傅大人。
貴君?
太傅要入後宮?
他們有沒有耳朵出問題?